他走过来,绕过鹿柟,走进房间,在景谅身边站定。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鹿柟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挑衅般弯起嘴角。
“嗯?”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令人耳热的暧昧:“他现在是我的人,所以住在我家啊?”
鹿柟的拳头攥紧了。
“你的人?”他一字一顿:“安宥之,你他妈把人关起来,你说他是你的人?”
安宥之没答话。他伸出手,揽住景谅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动作很轻,像只是随意一搭。但景谅能感觉到那只手收得很紧,五指扣在肩头,指腹压着骨头,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跑掉。
“你说呢?”安宥之低下头,凑到景谅耳边,十分亲昵地贴着他:“宝贝?”
景谅的背脊僵了一瞬。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黏腻的,湿热的,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他抬起头,安宥之正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弯着,嘴角翘着,看起来和平时逗他玩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但景谅看到了他眼底明晃晃的警告。
拿不准形势,景谅选择把嘴闭上。
鹿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苍白,又涨得血红。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骨节咔嚓作响。
“安宥之。”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拼命克制住情绪:“你放开他。”
安宥之没放。他只是搂着景谅的肩膀,歪着头看鹿柟,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鹿柟,你今天来,是来谈事的,还是来抢人的?”
鹿柟没说话。
安宥之笑了一下:“谈事,我很欢迎。抢人……”
他顿了顿。
“你试试。”
那三个字像是火星溅进了油锅。
鹿柟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安宥之的领口,把他从景谅身边拽开,狠狠掼在墙上!
砰——!
安宥之的后背撞上墙壁,震得墙上的相框晃了晃,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咳……”他用力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看着鹿柟,咧开嘴笑了:“怎么,急了?”
鹿柟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抵在他下颌边,青筋暴起的手臂抖得厉害:“你他妈把人放了!”
安宥之喘着气,挑衅般勾起嘴角:“我、不。”
“我和他亲过做过,你呢?”
砰——!
安宥之的脸偏向一边,血从嘴角飙出来,溅在墙上。他顿了一秒,慢慢转回来,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道口子。
这次安宥之也动了。
他抬手攥住鹿柟的手腕,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鹿柟的肋骨。
鹿柟吃痛,往后退了一步,安宥之借势从墙上弹起来,一拳砸在鹿柟脸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脚底碾过碎玻璃的刺啦声——房间里乱成一团。
景谅站在床边,看着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分钟后,两人终于打累了。
安宥之靠在墙上喘气,鹿柟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房间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景谅默默地往后挪了一步,结果两个人的目光立刻扫过来,然后同时动了。
鹿柟一把攥住景谅的手腕,往外拉。
景谅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另一只手腕也马上被攥住了。
安宥之和鹿柟两只手,一左一右,扣在他腕骨上。一个往外拽,一个往里拉。
景谅被扯在中间,腕骨被勒得生疼。
“松手。”鹿柟盯着安宥之。
“你松。”安宥之也盯着鹿柟。
空气像是凝固了。景谅站在两人之间,能感觉到那两股力在较劲,自己的手腕被越勒越紧。
他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不然很可能在这被勒成残疾人。
但还没张嘴,余光里忽然多了一团黑色。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那些人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无声无息。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越来越多,堵在门口,堵在走廊,密密麻麻,像一堵人墙。
鹿柟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头,看着那堵人墙,又转回来,看着安宥之。
安宥之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鹿柟。”他淡淡道:“你是我兄弟,今天这事儿我不跟你计较。但是……”
“人,你不能带走。”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没退一步。
景谅站在中间,腕骨还被攥着,疼得发麻。
但他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鹿柟。
鹿柟眉头慢慢拧起来:“安宥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安宥之扯了扯嘴角:“你可以报警啊。”
鹿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报警对他们这种人完全是不管用的。手握足够多的钱权,就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们。
他又看向景谅。
景谅站在安宥之身边,脸色不是很好,锁骨边缘那小块痕迹扎得他眼睛疼。
他想说什么,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这是在安宥之的地盘上,他带不走景谅。
至少今天不行。
鹿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转身往门口走。
保镖们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微微偏了下头,侧脸对着景谅,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但景谅看懂了——
“等我。”
……
鹿柟走了,脚步声下了楼,大门打开又关上。
保镖们无声地退去,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安宥之和景谅。
“疼吗?”
安宥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他把景谅的手腕抬起来,低头看了看那圈红痕。
他用拇指轻轻揉了揉。
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然后猛地一掐。
“……呃!”
景谅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安宥之阴森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疼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