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景谅冷笑一声，反手揪住安宥之的衣领，往下一拽。

安宥之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前倒去，然后被景谅拎着后领勒住脖颈，顿时咳嗽起来。

“安顾问，有求于人恐怕不是这个态度吧？”

景谅学着安宥之的动作，挑衅般贴上对方的耳朵低语：“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挖另一个坑？”

他算是看出来了，安家现在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这破局的关键，恐怕就是自己手上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安宥之，不，整个安氏集团搞不定，而自己目前可以说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这家伙搁那装蒜诓他呢！

“咳……是不是坑，跳下去才知道。”安宥之艰难地把自己的脖子从景谅手中抢救出来，笑容灿烂又欠扁：“不过这次，我保证，坑底说不定有宝藏呢？而且……”

“我会陪你一起跳。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景谅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他。

不可否认，安宥之那句“条件随你开”确实充满了诱惑力。

能让安家欠他人情的机会可不多。

况且他本来就对老黄的技术产生了兴趣，也有意接着往下查。

“我需要知道那个项目的具体情况，至少是技术相关的部分。”

“可以，给你看摘要。”安宥之答应得很爽快。

“还有，我的实习任务优先级需要调整，我需要时间和资源。”

“没问题，我给你开绿灯。”

“最后。”景谅抬眼，直视安宥之：“既然是合作，我希望在工作沟通中，你能保持基本的专业和尊重。”

安宥之与他对视，几秒后，忽然笑了，这次的笑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啊。”他意有所指：“我尽量‘专业’。至于尊重嘛……看你能拿出多少本事来赢得了。”

这算什么回答！景谅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冒头的趋势。

“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你计划如何切入那个历史黑箱。”安宥之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准备离开，经过景谅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扔下一句：“加油啊，小景同学。我等着你呢。”

说完，他吹着口哨，心情颇佳地走出了A区，留下一个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开始工作的景谅，以及一屋子目瞪口呆、拼命消化刚才那信息量巨大一幕的同事们。

……

下班时间已过，A区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顶层格外安静，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景谅按照指示找到那间小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推门进去，安宥之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窗外是沉入暮色的城市，霓虹初上，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对，那份报告压一下，等我看了再说。老赵那边？嗯，打过招呼了，他骂归骂，东西会给。”他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了一些，比白天少了几分刻意的轻浮：“先这样，有进展我会直接跟老头子汇报。”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景谅，眉梢一挑，那熟悉的笑容又挂回脸上。

“很准时嘛。”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东西呢？”

景谅把文件夹递过去：“我梳理了三个最可能隐藏关键逻辑或兜底机制的模块，以及对应的探查方法。历史日志的访问申请我已经提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