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足以让景谅适应在卫家的生活。
早晨七点半,景谅如常醒来,洗漱,更衣。窗外晨雾未散,空气清冽。他推开房门,准备先到小花园透口气,再去用早餐。走廊寂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庭院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晨雾,将远处的亭台楼阁晕染得如同水墨画。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湿润的气息。
然而,走到通往餐厅的转角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餐厅内灯光温暖,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餐具。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主位上。
卫司宸穿着黑色的短袖衬衫,露出被厚重绷带缠绕的左臂。他头发微湿,没有打理,随意地垂落额前,多了些居家的松散。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黑咖啡,氤氲着热气。
景谅在门口停留了大约两秒,卫司宸似乎并未察觉,或者并不在意。
他走了进去,拉开自己常坐的椅子。木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声音让卫司宸转移了视线。他的目光先落在景谅拉开椅子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景谅的眼睛。那眼神很深,像蒙着一层未散的晨雾,没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便又移开。
一周未见,想来卫司宸应该是去处理刺杀的事情了。如今他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这事已经了结了呢?
“早。”景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卫司宸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没说话,重新将视线落回报纸,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景谅注意到,自己面前除了一贯的清粥小菜,还多了一小碟晶莹的虾饺,一盅冒着热气的冰糖燕窝。而卫司宸面前,除了咖啡,几乎空空如也。
景谅沉默地开始用餐。餐厅里只有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和报纸偶尔的沙响。
“伤口。”卫司宸忽然开口:“还疼么?” 他问的是景谅身上那些早已结痂的擦碰。
“早没事了。”景谅舀起一勺燕窝,温润滑下喉咙:“卫少的气色,倒是看起来有些疲累。”
卫司宸整只左手都被划破,侧腰似乎也受了伤,现在肯定十分虚弱。
卫司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这个话茬。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报纸边缘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才道:“这一周,过的还算习惯?”
“习惯啊。”景谅答,夹起一个虾饺:“吃得好,睡得好。多谢安排。”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卫司宸,语气中带着试探:“拍卖会的事……你已经处理完了?”
“在查。”
平淡的两个字,落在景谅耳中,却让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自身嫌疑的疑虑彻底消散。
若卫司宸仍怀疑他,绝不会是这般近乎日常的共处。
那么,接下来就是……时机问题了。
景谅放下勺子:“卫少辛苦了。”
“既然事情……您心里有数。”他斟酌着用词,将话题引向核心:“那不知道我这边,什么时候方便离开?总是叨扰,我还是很过意不去的。”
卫司宸翻动报纸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景谅。
那目光很深,从景谅平静的脸上,滑到他握着勺子的、骨节分明的手,又回到他的眼睛。
餐厅里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不急。”半晌,卫司宸才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还有些东西没处理干净。等办完了,我会让你走的。”
景谅心下了然,语气带上了一点无奈的妥协:“我明白了,卫少考虑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空着的手边,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只是……这么久了,我家人和朋友难免会担心。卫少能不能把我的手机暂时还我?至少让我报个平安。”
卫司宸沉默片刻,最终应道:“可以。”
“晚点吴管家会拿给你。记住,”他沉静地看着景谅,补充了一句:“不该说的事,别往外说。”
“我知道。”景谅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谢谢您。”
卫司宸此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一旁的椅子上拎起了一个丝绒盒,指节分明的手指挑开搭扣,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黑漆古铜方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