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拍卖会上,他说要送给景谅的那件拍品。
“送过来了。”卫司宸将丝绒盒连同里面的铜方盒一起推向景谅的:“自己收着。”
景谅微微一怔,记忆瞬间被勾起。其实他当时只是因为没有看清这小盒子的外观,所以多瞟了两眼。
他也没想到,卫司宸不仅拍下了,还记得,并且此刻将它拿了出来。
“卫少还记着这个。”景谅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在卫司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和那古拙的铜盒之间逡巡了一下:“其实不用破费的,我当时只是随口一提……”
“已经拍了,放着也是放着。”卫司宸在丝绒盒边缘点了点,示意景谅拿走。
景谅便不再推拒,伸手将丝绒盒拿到自己面前。
取出里面的黑漆古铜方盒,入手微沉冰凉,那简洁到近乎冷硬的线条和锁扣处錾刻的一丝不苟的云雷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指腹摩挲过锁扣,触感细腻。
“……谢谢。”
景谅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卫司宸放下报纸,视线落在窗外的庭院景致上,淡淡道:“接下来几天,我住这边。”
景谅面色讶异了一瞬,然后立马调整好语气:“好,我会注意不打扰卫少休息和处理事务的。”
早餐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结束。景谅照常散散步看看花,溜达到书房品鉴一些他没读过的书籍。
卫司宸从早上在餐厅现身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没人在眼前,景谅也乐得清闲,很是愉快地度过了整个白天。
晚上,吴管家果然准时送回了他的手机,并且细心地充满了电。他开机后,屏幕卡了几秒钟,紧接着就是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景谅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大多数消息是邢阅轩和王诗萌发给他的。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在最开始几天给他打了电话,不过后来就没再试图联系他。
景谅一一回复了邢阅轩和王诗萌的短信,报完平安后,他才松了口气。
天色已晚,景谅也感觉有点累了,就起身打算回卧室休息。
刚走到自己住了这些时日的房间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一位面生的年轻女佣正在里面整理着什么。
见到景谅,女佣连忙停下动作,躬身道:“景先生。”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女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景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傍晚收拾房间时发现,您这张床的龙骨有些松动,恐怕需要找人加固修理。为了不打扰您休息,吴管家吩咐,请您暂时移步到东院的客房歇息。”
床坏了?
景谅目光扫过那张他睡了多日、从未觉得有任何异样的黄花梨木架子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我这边还需要帮您整理一下房间,就不送您了。劳烦景先生自己前往东院,那边已经收拾妥当了。”
景谅点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他方向感不差,按女佣所言,很快找到了那座题着“听松”的小院。院子比之前的客院小巧,青砖铺地,角落植着几株苍松,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间厢房相对而立,皆黑着灯,门扉紧闭,外观并无明显区别。
景谅站在院中,目光在两扇门上扫过。
呃……谁来告诉他哪个是他的房间?
既然没有明示,或许两间都为他备着?他随意走向靠南的一间,握住冰凉的铜制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没锁,应手而开。
屋内没有点灯,但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和廊灯余光,能看出这是一间陈设极为简洁、几乎冷硬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熟悉的、极淡的雪松混合着药膏的气息,而非客院惯有的檀香。
靠墙是一张宽大的乌木榻,铺着深色床单,而非他睡惯的架子床。临窗的书桌上整齐摞着文件与书籍,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画,只有一柄古朴的短剑悬挂。
这绝不是为他准备的客房。这冷肃、整齐、带着强烈个人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威严感的房间,只可能属于一个人——
卫司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