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谅出示第一项证据时,汪雪已经摇摇欲坠。
看到操作日志,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椅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她嘴唇颤抖,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记录……”
版本控制的证据出现,她眼中的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她求助般地望向安宥之,那个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她看到的是安宥之百无聊赖的、甚至带了些戏谑的眼神。
仿佛这只是一出无聊的戏剧。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炽热地盯着景谅。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向她投去一个眼神。
汪雪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嘭”地一声彻底断了。
她不再试图辩解,而是发出了一声尖锐、凄厉的哭喊:“不是这样的!不是我的错!是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安宥之终于看她了。
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深红色的瞳仁在阴影里泛出近似黑檀的幽光。
安宥之缓缓地对着她歪了歪头,勾起嘴角。
巨大的羞辱、恐惧和绝望让汪雪气血上涌。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无法控制地开始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形象尽失。
她蜷缩在地上,不停地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害我……为什么不帮我……”
现场一片混乱,几位女同学和工作人员上前,将她半扶半抬地搀离了教室。她凄厉的哭声和绝望的嘶喊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成为这场答辩一个令人心悸的注脚。
她被带走后,教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尴尬的沉默。
景谅静静地站在台上,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与坐在评审席的鹿柟和安宥之对视。
眼底一片冰冷。
……
鹿柟几乎是失魂落魄地离开那个教室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跳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快,就连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景谅最后那一眼,看的他有点兴奋了。
当时青年就笔直地站在讲台上,他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干净。下颌线利落却不锋利,鼻梁高挺,唇色很红,嘴角天然地带着些许上扬的弧度。
——干净、专注,带着年轻特有的清瘦骨感和蓬勃生机。
鹿柟停下脚步,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喘息。
“鹿少。”
想象中的声音与现实重叠,让鹿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景谅踱步到他身边,微微侧头看着他:
“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