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终于结束。
谢宥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气,蔫头耷脑地趴在了桌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郑毅涛立刻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开始了他迟来的公开处刑:
“哎,恩恩,喝酒初体验感觉如何?”郑毅涛笑得贼兮兮,“你昨天喝醉了可是不得了,一直抱着咱学神的胳膊,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下来,你还一直缠着人家,让人家教——你——生——物——题。”
“当时简直笑死我了,孟德尔要是知道他的豌豆杂交能被你如此深入研究,9331的花语估计就是你的名字了。”
谢宥恩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哀嚎:“别念了,师傅别念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喝那杯酒……”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碰酒精了,假酒害人。
而且经此一役,他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无法直视生物课本里的孟德尔和他的豌豆了,一看到就会想起自己昨晚的壮举。
相比于狂笑不止的郑毅涛和颓丧如鹌鹑的谢宥恩,旁边的庄浔回则是一如既往地安静。
他放下语文书,开始在自己的书包和桌洞里翻找。
片刻后,他抽出一本草稿本,翻到某一页,然后将其推到了谢宥恩的手边。
“这是你昨天问的题。”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宥恩抬起头,看到草稿本上那一页写满了清晰工整的步骤,正是昨晚那道困扰他的“环境因素影响表现型”的遗传题详解。
每一个关键点旁边还有简短的批注,简直是把知识掰碎了、揉烂了喂到他嘴边。
“哎呦,我的妈……”郑毅涛凑过来一看,大叫一声,“学神,你还真给他写了啊。”
“呵呵,庄哥,你就宠他吧,我在谢宥恩前面死守倒数第二的位置,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
坐在郑毅涛旁边的季佳言,此刻也放下偷渡的手机转过头来。
看到这一幕,女生脸上露出了然的、带着点八卦意味的奸笑。
谢宥恩看着那页笔记,感动得无以复加,宿醉的痛苦都被冲淡了不少。
他双手捧起草稿本,眼神真挚地看向庄浔回:“同桌!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愿为你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庄浔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大可不必。”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了,是数学课。
严肃如数学老师,一上讲台,什么开场白都没有,直接敲了敲黑板:“把昨天发下去的数学周报拿出来,摊在桌上,我挨个检查,看谁没写。”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翻找纸张的声音。
按理说,正常情况下,一班的作业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但问题是,昨天晚自习他们根本没上,全都跑去吃烧烤了。
狂欢之后,难免有人玩high了、吃high了,把作业忘到了脑后。
很快,一圈检查下来,数学老师的脸色越来越沉。
目前已知的情况是,有好几个人的周报是空白的,或者只写了一点点。
而其中最醒目的,恐怕就是谢宥恩了。
他昨天醉成那样,回家几乎是倒头就睡,周报自然是崭新如初,一个字都没碰。
谢宥恩看着自己桌上那张干净得能反光的周报,又看看老师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里拔凉拔凉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感觉自己今天离死是真的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