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月考之势，哗哗如大开大合水龙头，说结束就结束。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

班主任抱着一大摞试卷走进教室，让各科课代表发下去，脸色看不出喜怒。

人迈步进来的瞬间，教室立刻安静，几十道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月考成绩出来了。”李丽红开口，声音波澜不惊。

“总体来说，我们班依旧保持了绝对优势，但也有同学需要警醒。”

她开始照例分析各科平均分、最高分、进步情况。

谢宥恩此刻竖着耳朵乖巧不已。

听到语文单科最高分138还是自己时，少年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听到数理化平均分都很高时，此男又悄悄垮下肩膀，暗自感叹高分无望兮长路漫浩浩，接着继续端坐听老师讲。

殊不知，这一切小动作都被旁边的活体印刷答案尽收眼底。

“……但即便在全员依旧优秀的情况下，这次，我还是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

大致情况复述完毕，李老师一改先前平静，目光投向谢宥恩的方向，脸上带了点真切的笑意。

“谢宥恩同学，总分比上次月考又提高了63分！这个进步幅度，在全年级都是数得着的！”

“哇——”

闻言，教室里也十分给面子的响起一片低低惊叹和议论。

似乎没想到班主任能在众多天才中将自己的每一次进步放在心上，谢宥恩的心脏砰砰跳起，耳朵尖也迅速染粉。

他努力想绷住表情，显得淡定些，但眼睛里光彩飞扬根本藏不住。

少年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庄浔回，对方依旧坐得笔直，侧脸平静，只在李老师提到“63分”时，眼睫轻微地颤了一下。

似乎是不满身旁人的表现，谢宥恩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兴奋得尾音都有些飘：“同桌！六十三！听见没！你的功劳！”

庄浔回目光仍落在自己摊开的数学卷子上，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可尽管如何隐藏，谢宥恩还是捕捉到了男生唇角那抹极淡、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弯曲。

值了！

来自学神微表情的认可评价！

谢宥恩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鞭炮。

他志得意满地扬扬下巴，冲着前方郑毅涛甩来的鄙夷表情，无声地做了个“我牛不牛”的口型。

讲台上，李老师还在继续：“虽然从名次上看，谢宥恩同学目前排在班级第四十四名……”

四十四名，在一班四十五个人里，意味着倒数第二。

谢宥恩脸上的笑容显而易见又扩大了一些。

倒数第二。

这意味着有人考得比他还低。

这个世上能和他对打的，只有郑毅涛一人。

思及此处，男生不道德的唇角再次上扬。

抱歉了好兄弟，这次是我稍占上风。

心里如此想着。

洋洋得意，谢宥恩贱贱的又朝刚刚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的庄浔回抛了个媚眼。

成功把人恶心地转过去了头。

然而，谁能想到。

李老师的下一句话，瞬间风水轮流转，彻底把此刻他与郑毅涛的处境调换了过来。

“另外，由于郑毅涛同学和李孜尧同学总分相同，并列第四十四名。”

“所以，我们班这次的‘倒数第三’，有两位同学。”

谢宥恩：“……？”

事态发展太突然。

男生还没来得及缓缓地、一格一格地收回笑容，眼神便控制不住，再次飘向前方郑毅涛。

仿佛心有灵犀，郑毅涛也在此刻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郑毅涛脸上先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瞪大，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再向上拉扯，最终形成一个极度灿烂、极度欠揍的笑容。

他没出声，只是用口型，对着谢宥恩，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重复：

“你、是、倒、数、第、一。”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靠。

明白是自己犯贱在先，被文字游戏耍了一通的偏科大神只得就这么咽下半场开香槟的苦果。

谢宥恩默默地、死死地盯了郑毅涛三秒，然后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黑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仅限周围能听见的话：

“郑、毅、涛，你、给、我、等、着。”

视挑衅为调情。

闻言，郑毅涛心满意足地转回去，肩膀随之开始可疑地抖动。

气炸了的谢宥恩内心无能狂怒。

旁观席上，庄浔回将这场无声的较量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