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此表情迅速被不小心拍到了伤腿附近,疼得龇牙咧嘴的痛苦狰狞所取代。
庄浔回:“有病?”
谢宥恩:“哎呀,哎呀……”
“同桌你别讲了,我懂了!我自己来!”
庄浔回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确定!等我好消息!”谢宥恩信心满满,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一扯,背过身去,开始埋头苦算,嘴里还念念有词。
庄浔回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晃动的肩膀。
房间里关着窗,很安静,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虫鸣。
似是无聊,男生目光很快又扫过房间,落到那面奖杯墙上。
他想,能写出那些文字、拿到那么多奖的人,脑子不应该这么……嗯。
过了大概五分钟。
之见谢宥恩原先挺拔的背影逐渐垮了下来。
少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然后把写得密密麻麻却明显走进死胡同的草稿纸往庄浔回面前推了推,脸上带着讨好的、心虚的笑。
——尽管声音比蚊子还小:
“呃……同桌,我按你说的做了……然后,然后卡住了……接下来该咋办?”
“我讨论到当0小于x小于1的时候,g(x) 小于 f(x) 是成立的,但是x大于1之后,那个……那个 x2 和 x+1/x 谁大谁小,我比较的那一步卡住了……”
庄浔回:“……”
就当他刚刚在放屁。
似乎没想到眼前人能如此蠢得挂相,庄浔回的目光从草稿上缓缓移开,落到谢宥恩脸上,接着再回到纸面。
他没说话,只是认命地重新拿起笔,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讲解的速度放慢了一些,步骤拆得更细。
但在一个关键的函数值比较与符号判断环节,庄浔回故意写错了一个正负号。
“听懂了吗?”他讲完错的步骤,抬眼问。
谢宥恩皱着眉头,盯着那一步,迟疑地点了点头:“噢……好像懂了……就是这里讨论定义域正负的时候,不等式要变向?”
庄浔回把笔一放,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你懂个屁。”
“我讲错了。”
谢宥恩:“……???”
看着谢宥恩瞬间瞪圆的眼睛和呆滞的表情,庄浔回嘴角似乎极快地、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到让人以为是幻觉。
然后他拿起笔,划掉错误,重新写下正确的步骤,语气恢复了平淡:“这里,注意自变量取值范围对不等式符号的影响。”
“现在懂了?”
“……懂了。”
谢宥恩这次回答得明显谨慎了许多。
此后,再遇到这种提问环节,少年时不时的就会偷偷瞥庄浔回一眼,心里还念念有词嘀咕:这人刚才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等到终于把几道核心例题磕磕绊绊地过完,时间已经不早。
庄浔回只感觉自己像是去打了一场高强度思维拉锯战,比做十套竞赛题还累。
几乎是在讲完最后一题的瞬间就合上了笔记本,男生站起身,迅速收拾东西,然后飞也似的逃离案发现场。
“哎?同桌!这么快就要走?”谢宥恩在背后苦苦哀求。
“嗯。”庄浔回态度坚决,一副抛妻弃子的渣男样。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他走到客厅,对正在看电视的谢父谢母礼貌地道别。
“这么快?再坐会儿嘛,吃点水果。”谢母起身挽。
“不了,明天还有课。叔叔阿姨再见。”庄浔回的语气礼貌而坚决。
“那让宥恩送送你。”谢父说。
“不用,他腿不方便。”
庄浔回看了一眼楼梯上扶着扶手单腿站着的谢宥恩,良心尚存似的叮嘱:“好好休息,伤口别碰水。”
说完,他换好鞋,对众人再次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房门,很快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步伐比来时似乎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孩子,怎么走得这么急?”谢母看着关上的门,有些疑惑。
谢宥恩倚在楼梯扶手上,望着庄浔回消失的背影,闻言,扭回头,冲谢母耷拉着一张脸,语气拖得老长:
“当然……”
“是被您亲亲儿子那无药可救的数学脑子……”
“给——蠢——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