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猝尔响起一道日思夜想的呼唤,邬闵贞后背僵住,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身,多日未见的面孔进入眸中的霎那,眼泪就不受控地滑落。
见来人急切地想来靠近自己,邬闵贞红着眼阻止,“不要过来!”
明明都已经和别家女子订了婚,为何还要夜闯她的闺阁,为何还要在她痛苦不堪的心上再来一击。
“阿贞,阿贞……你不要哭。”
邬闵贞抹掉眼泪,昂起下巴,“你来做什么?要我祝贺我吗?还是要我祝贺你?祝贺你和沈家结姻。”
迟呈邺忍无可忍地来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解释,“婚事是我祖母和阿母两人协商定下的,我根本不知情。”
邬闵贞怔了一瞬,随即冷笑,“初春你许诺我,年底下聘求娶我进门,我信你人品,对你仰慕,从无二心,如此才频频与你私相授受,而今你转身便于沈家结下姻亲,这月订婚,下月就要娶她进门,这般迫不及待,真是我眼瞎看错了人。”
“不是的!阿贞,你听我解释,你不要哭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邬闵贞推开他伸来的手,“我不听,我只相信板上钉钉的事,你还有何解释?”
“你走!你走啊!”邬闵贞推着他朝门外去,迟呈邺蹙眼,躲避她的推搡,反手将她颤抖的身体紧紧箍在怀中。
“你放开我,你我都已有婚约,为何还要来招惹我,为何还不放过我。”邬闵贞边哭边挣扎。
“如果我不娶呢!如果我宁愿罢官弃爵也不要这场婚事呢!”
邬闵贞骤然安静下来,含着泪花怔忡仰望着头顶的迟呈邺。
“你....”
“阿贞,我没骗你,我今夜来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绝无二心。”望着哭红眼的邬闵贞,迟呈邺心脏一酸,空出一只手擦掉她流出的眼泪。
“阿贞,你听我讲,你我的婚事都来的突然,更蹊跷,其中定然有诈,那个叫沈清燕的女子,我从未与她见过,前几日派人潜入沈家打听,方得知她并非沈家之女,既如此倒好办了些。”
邬闵贞眼中满是疑问,只听迟呈邺娓娓道出计划,“我准备了一笔钱财,还派人去乡下给她寻住处,托人给她按了个新籍。”
“你…你想把她送走?”
迟呈邺狭眸微眯,眸中闪过一缕算计,“她在沈家处境并非厚待,尤其是沈家长女对她更是厌恶,若能得笔足够丰厚的钱财,还有一处安稳落脚点,改名换姓安稳生活又何乐而不为。”
“你又非她,怎知她会按照你安排的做。”
迟呈邺偏头冲着邬闵贞温柔一笑,胸有成竹道,“阿贞不用费心,我自会处理好,你信我,我说了会娶你,就绝不食言。”
邬闵贞沉默片刻,忽而起身朝卧房走,良久抱着一个小箱子来到迟呈邺面前。
“这里面是我存的一些细软,你一并拿去给那女子,莫亏待了她。”
“这些是你自己攒下来的,收好。”迟呈邺推回去。
邬闵贞态度坚定地塞进迟呈邺手中,“她若是答应了,这些也算是我给她的谢礼,她若是不答应,你万不要威胁别人,更不可伤其性命,我们只管另想办法就是。”
“你若真能为我豁出去,我便舍命陪君子。”
听着邬闵贞的一番话,迟呈邺暗暗感慨,这世间再没有比阿贞还要好的女子了,他将盒子放到一旁桌上,拉过她入怀。
“她自然是答应的。”幽暗的帷幔后,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
两人心头一惊,迟呈邺连忙转身,将邬闵贞护在身后,紧张盯着从暗处缓缓现身的一男一女。
“你们是何人!?”随着对面两人的靠近,迟呈邺握着邬闵贞冰凉颤抖的指尖步步后退。
“她啊...”萧玦将沈清燕往前一推,介绍,“你的新妇。”
沈清燕回眸瞪了一眼萧玦,嘴欠!
看着对面惊慌不安的两人,沈清燕刻意放轻语调,重新介绍,“我叫沈清燕,冒然闯入邬小姐闺房,还望海涵。”
沈什么???沈清燕?!
迟呈邺和邬闵贞不可置信地互视一眼,方才讨论的女子竟来到了眼前。
迟呈邺收敛心思,对她身份起疑,眼疾手快地抓过一旁的衣杆挡在身前,微微偏头对着身后的邬闵贞低语交代,“我拦住他们,你快跑去喊人。”
邬闵贞紧张不安地紧紧抓着迟呈邺的衣袖。
“她又不会武功,你拦什么?”萧玦悠哉自在地走到圆桌旁,拉过凳子,一屁股坐下,“既然都不满自己的婚事,不如坐下来从长计议。”
“你...你当真是沈清燕?”邬闵贞探着脖子警惕问。
“是。”沈清燕对着邬闵贞和善一笑,对着桌子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聊聊你我的婚事,如何?”
邬闵贞看了一眼迟呈邺,迟呈邺伸臂拦住她,依旧一副戒备神态,“有话直说。”
萧玦单肘撑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们两人,指着邬闵贞道,“她啊,就是想给你下蛊。”
迟呈邺:?!
邬闵贞:?!
下蛊?!
沈清燕连忙解释,“不会危及性命,两个时辰后便会恢复如初。”
沈清燕不疾不徐地道出自己的计划。
“邬小姐若能借机设宴邀约沈家到侯府,赴宴前只需吞下蛊,利用假死造势,当着两家人的面,以死明志。”
“沈家最重家族名望,恐他人议论是非,自然不敢将这等事流于外人得知,必不会再逼婚。”
虽说眼前女子所言真假无从验证,但她这一番周全计划,着实让邬闵贞动了心思,先前她就动过以死明志,劝退注重名望的沈家,可怕拿捏不好分寸,下手轻了起不到效果还白受罪,重了又会真的殒命。
邬闵贞心中默默衡量一番,将信将疑地追问,“那你的婚约呢?如何打算?”
她既不想嫁给她人,更不想心上人娶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