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燕就知道以萧玦的德性,绝不会轻易答应她,有了前几次经验,她知晓萧玦这人不喜欢被威胁,所以这次她换了种方式。
“你费尽心思留在府里,却迟迟不对沈家人下手,莫不是为了寻物而来?”
萧玦面上缓缓绽出一抹诡谲笑容,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后面满屋子回荡着他癫狂的笑声。
见他笑个不停,怕引来旁人怀疑,沈清燕伸臂,跳起来捂他的嘴。
“沈清燕啊沈清燕。”眸中尽显阴戾讥讽,“你的玲珑心迟早会害了你。”
“做还是不做?”以萧玦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指不定哪句话又惹毛他,甩袖走人。
“不做。”萧玦两手一摆,“你能奈我何?”
沈清燕还没张嘴,萧玦就抢在她前头提议,“我们不去靖武侯府,去南疆如何?”
南疆,短短两个字,给了她心脏致命一击。
见沈清燕连连后退的惊惧模样,萧玦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语调散漫,“南疆现任族长应该很想见到你,你说,我把你交给他,他会不会给我解蛊毒。”
盯着沈清燕吓得惨白的脸,萧玦面上的笑更加恣意恶劣,“燕儿妹妹在怕什么?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萧玦既能说出带她回南疆这种试探话,定然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也知晓现任族长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妄图将她彻底清除。
看来噬心蛊于他而言已不足为惧,竟敢明目张胆的威胁她?
很好。
这只“烈鹰”如此桀骜不驯,若不给他戴上脚铐,折断他的翅膀,永不会臣服,既如此,那就看谁更狠,更豁得出去。
沈清燕转身快步走进卧房,盯着她消失不见的身影,萧玦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现,旋即起身。
沈清燕一脸凛色地从室内出来,还不等萧玦看清楚,她仰头将什么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萧玦暗道不妙,身形一晃,人就瞬闪到了沈清燕面前,虎口死死卡住她的脖子,紧张逼问,“吞的什么?!吐出来!”
“不吐。”沈清燕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你能奈我何?”
话音一落,她不由分说地抽出萧玦腰间的佩剑,未加思索地划破自己的手臂,下一瞬原本掐着她脖子的手臂也跟着冒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看着萧玦震惊的眼神,这次轮到沈清燕大笑,“走啊,送我回南疆。”
沈清燕手指插进伤口里搅弄,萧玦当即感到一阵难捱的强烈痛感,捂着伤口连连后退,像看怪物一般盯着沈清燕。
“知道这叫什么吗?”伤口被她搅得血肉模糊,声音都带着明显颤意,“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五脏相连,痛觉相通,合为双生。”
“这下,你再也不用担心蛊毒发作了,合不合你意呐,萧大侠。”
疯子!沈清燕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她也敢使!
萧玦气昏了头,抓起桌上的果皮刀甩过去,沈清燕不躲不闪,任由刀扎中自己肩膀,甚至病态疯魔般地反手握住刀柄朝肩骨深处扎。
明明痛到脸色惨白,满额因痛冒出豆大冷汗,可见同样痛苦紧咬后槽牙的萧玦,她缓缓绽放出一个得逞的兴奋笑容。
“感受如何?萧少侠。”沈清燕一刀拔出,将沾血的刀子丢到萧玦眼下,用手划自己的脖子,暗示萧玦,“拿刀,朝这划。”
“沈!清!燕!!!”
萧玦气急败坏,握拳挥臂朝沈清燕太阳穴捶去,激凛的拳风打在沈清燕颧骨,拳头却没有如她预料般落下。
“别留情。”沈清燕毫不畏惧地挑眉,仰望近在咫尺的萧玦,“用点力。”
萧玦怒不可遏,咬着后槽牙,盯着她一字一句发狠了道,“沈清燕!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为此付出代价!”
“我等着那天,萧!少!侠~”
放狠话谁不会,至少现在的痛不欲生,萧玦就老老实实先受着!
“我体内有西域的万花毒,此毒一直被我用内力压制。”萧玦冷冷一笑,“只剩一年不到的寿命,与我双生,呵……”
“是吗?你体内可不止一种毒。”迎着萧玦晃动的眼眸,沈清燕微微一笑,“不过,我都顺手解了。”
“如今你体内除了我的蛊,什么毒都没有,你听话一点,兴许能长命百岁。”
沈清燕拍了拍萧玦绷紧的腮帮子,“感谢本小姐为你延年益命吧。”
“找死!沈清燕,你...”
完全不理会身后大发雷霆的萧玦,沈清燕自顾自地拿出药箱处理伤口。
“至于,你说的代价……”沈清燕一边包扎一边说,“于我而言,这世间能作为代价的,只剩我这条命。”
萧玦敢不计后果的取走她这条命吗?以她对萧玦行事作风的了解,萧玦肯定是敢的,但眼下他计谋未成,暂且不会选择与她同归于尽。
“所以,我们能回到正题了吗?”沈清燕话回原点,“何时带我潜入靖武侯府找邬闵贞。”
靖武侯府。
南苑闺阁内烛光摇曳,内室女子兴致恹恹地侧躺在贵妃椅上,手握书卷,目光看似盯着手中的书页,却迟迟没有翻书的动作。
“小姐莫要看得太晚,伤了眼睛。”婢女恐自家小姐看不清书上的字,在旁添了一盏烛台。
邬闵贞垂着眼睫,心思全在逼近的日子上,全然没有听进去耳边的关心叮嘱。
“碧荷,离下月廿六还有几日?”邬闵贞问。
碧荷歪头伸出手数了数,反问,“小姐问这个做何?”
毫无焦点的目光再次落在书卷上,邬闵贞沉默着没有回应,只是摆摆手让碧荷离开。
室内只剩下她一人,空气安静的宛如凝固了一般,隐约能听到一丝她紊乱的呼吸声,良久她叹了口气,抬手拿起一旁的剪刀将方才碧荷放过来的烛台剪灭。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拿什么与家族抗衡,命吗?
况且为了一个不坚定的男人献祭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吗?
“阿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