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广敬乃沈府嫡子,嫡子未嫁,我的婚约自然不能抢在他前头。”
“莫要拿这话诓骗我们,我可是打听到你身上有过一次婚约。”迟呈邺冷脸质疑。
沈清燕耐着性子解释两者不同,“那次我被沈家当玩物送给褚甫延,连个妾室都算不上,除了沈褚两家,外人根本不知晓有此事。”
“然此次婚约是沈家将我以沈家之女的身份许配给你,两家订亲,下聘,纳礼一步未缺,自要遵沈家礼法,我若在沈广敬前头嫁出去,视为逾制。”
一番合理解释打消了两人心中不少疑虑,戒备之心也收了几分。
“你方才应允是否当真?”迟呈邺瞟了眼桌上的盒子。
萧玦眼冒绿光地替沈清燕答应,“自然当真。”
沈清燕先一步抢过盒子,一个眼神扼制了萧玦伸臂要抢的动作,她朝迟呈邺走近两步,递给他身后的邬闵贞。
“女子攒些细软本就不易,人和银钱本都是你的,不是我的。”
见沈清燕如此磊落的言行举止,邬闵贞顿时安心了不少,越过挡在身前的迟呈邺,来到沈清燕面前,抬手缓缓接过,望着她坦荡眼神,还是有些不安。
“你方才说的下蛊,究竟是何意?”
沈清燕一听就知此事有戏,不厌其烦地再次解释,安定邬闵贞惶惶不安的心。
“不过是可以假死的一种蛊虫,比那些粉末药剂安全的多,除非蛊师能瞧出端倪,即便是神医也察觉不到分毫,你若信我,此次我们就联手,你若不信,我便另想他法,但你放心,我方才所言绝无任何欺瞒。”
邬闵贞点点头,回首望向迟呈邺,似乎在与他无声做决定。
沈清燕倒也不急,静默地望着他们二人眼神交流,耐心等着他们给答复。
望着沈清燕消瘦的背影,萧玦若有所思,片刻起身来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我体内就有她下的蛊,依旧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同你们讲话。”萧玦垂睫瞥了一眼沈清燕,戏谑道,“她不过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烂好人。”
再烂的好人也比萧玦这个纯烂人强。
光他一人都废了她三只成蛊,眼下,竟还大言不惭地出馊主意让她给沈禄下蛊。
她不同意,便又成了萧玦口中的烂好人。
烂好人?
她不过是心疼自己为数不多的成蛊,寄活于沈家,本就练蛊环境受限,炼化一只成蛊,不仅耗时耗力,更费精血,她用了五年才一步步摸索炼化出八只成蛊。
眼下手里只剩三只,迫不得已之际,她绝不再轻易用蛊。
按照计划,今夜沈禄携着大夫人刘氏以及长子沈广敬一同去往靖武侯府赴宴,是以,她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可以探进沈禄书房内摸寻一番。
月挂西梢,万籁俱寂,沈清燕贴着墙根三步一回首张望,唯恐被人发现。
萧玦倒浑不在意般,昂首阔步,一步一响。
“给沈禄下蛊直接逼问出玉钥藏在何处,何须费这劲儿。”
“吃了几年沈府饭,留了一生沈府情,杀你未婚夫君的那股狠劲儿呢。”
“闭嘴!”沈清燕不得已说出实情,“沈禄体内有我阿母种下的蛊,我若再下蛊,两蛊相杀,他会立刻暴毙,别说打开地室的玉钥找不到,你我体内的蛊还会受其反噬。”
“……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呛,丝毫没有注意到假山后一对私会的男女。
“谁?”一道气声从他们二人身后响起。
沈清燕脑中警铃大作,攥住萧玦的手腕躲进一旁假山的夹缝里,夹缝空间狭窄,堪堪塞进两人半个身躯,尤其是萧玦大半个宽肩还暴露在外。
沈清燕侧脸迫不得已紧贴在萧玦胸膛之上,一声声清晰的咚咚心跳传入她耳中。
手腕上越收越紧的力度让人无法忽视,萧玦垂眸瞥了眼,随后默默收回视线,落在沈清燕瞪大的双眼上,因紧张恐惧而不停眨动的黑睫像根羽毛般在空中上下飘动,萧玦忽而发出一声闷笑。
沈清燕抬眸狠狠乜斜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紧紧捂在他嘴巴上,唯恐他再发出半点惹人注目的声响。
这时若被人发现,那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另一座假山后缓缓绕出做了亏心事的两人,哪里顾得上四处寻人,两人一边低头慌张整理凌乱的衣衫,一边形色匆匆的告别离去。
四周很快再次安静下来,萧玦微微挪动身子,沈清燕拧眉,用眼神告诉他先不要乱动,随后她自己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张望漆黑的四周,确定无异后才拉着萧玦小心翼翼地从夹缝里出来。
鼻息和手腕上残留着她的余温,萧玦别扭地转动发酸的脖颈,瞟到猫着腰一副做贼模样的沈清燕,冷嗤了声,“真够磨叽,跟上。”
沈清燕还没搞懂萧玦意图,就见他宽肩即将消失在黑暗中,顾不上观察四周,忙迈步小跑跟上去。
有萧玦带路,两人很快就摸进了沈禄书房,沈清燕精神紧绷,一边提防着外头的动静,一边在昏暗的室内四下摸索。
沈清燕轻手轻脚地围着一面墙的书架反复摸索,用气音告诉一侧的萧玦,“书架里藏着一个暗格,玉钥就在暗格内。”
萧玦不以为意,敷衍了事地摸了几下,反倒对架子上的各类书籍十分在意,定目一本一本查看,似有意寻找某本。
“你又不知地室方位,找到玉钥又有何用。”
沈清燕神秘一笑,“你猜我为何一直留在京城不愿离去。”
“因为你欠虐,喜欢找骂。”
沈清燕动作一顿,抬脚给了萧玦一下,却见萧玦不躲不闪,盯着架子上的书,一脸凝重地问,“除了书房,沈禄还会把卷宗秘籍放在何处?”
“祠堂。”
萧玦偏头朝沈清燕看去。
“地室就在祠堂内,你想找的那些卷宗秘籍兴许就藏在地室。”沈清燕回望他一眼,催促,“所以跟我一起尽快找到玉钥,才是明智之举。”
话音刚落,就摸到了一丝异样,她忙屈膝蹲下,凑近细看。
眼前架子比起上下两层,肉眼上看所差无几,但细细摸着隐约能察觉出一丝不同。
沈清燕招呼萧玦凑近,指着异常的书架,在他耳边轻声道,“有没有觉得这层与上下两层不一样。”
萧玦上下看了一番,摇头。
沈清燕屏息,一寸一寸探摸这层书架,直到指腹摸到一个绿豆大小的凸起,沈清燕眸中一亮,扭头看向萧玦。
“找到了!”
沈清燕摁动凸起,寂静的室内猝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弹出来。
两人立刻起身循着声音走去,一个木匣子从墙上的画卷后弹出。
沈清燕迫不及待地掀开木匣子,看到匣子内部,嘴角刚扬起的笑意骤然凝固。
“空的?”萧玦伸手在木匣里摸索一番,发现里面确实空无一物。
两人四目相对,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