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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许是你二哥挂念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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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猝然被叩响。

沈清燕本就浅眠难安,闻声她慌张坐起,胡乱理了理衣襟,探身轻问:“何人在外?”

门外那声熟悉的应答声入耳,她心头一紧,竟是薛骋?!

沈清燕掀被下床,目光扫过案上残香,此刻不过五更天,他怎会此时寻来?

“燕儿?”门外催促愈急。

她忙应声:“薛表哥暂候,容我更衣。”

她有意拖延,手脚麻利地取出黄粱散倒入水栽盆内,伸指飞快搅散。

此物本想留作后用,如今却不得不毁。

比起被薛骋发现这包药,她更惊忧薛骋是不是对萧玦起了疑心,不然怎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叩响她的房门。

可眼下已容不得她细想对策,只能见招拆招。

她抓过架上罩衫匆匆裹身,刚拉开门,薛骋就迫不及待跨步而入,伸长脖子环视昏暗的室内。

沈清燕借机朝对门的东厢房望去,本该倒在地上的侍从却不见了踪影。

一颗心霎时悬至喉间。

见薛骋回身望来,她当即收敛心思,故作镇定地温声问道:“薛表哥,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薛骋往日温和尽失,面色沉冷,语气凌厉:“萧玦在何处?”

果然是冲着萧玦来的。

沈清燕无声吞咽,攥着罩衫的手不由得握的更紧:“表哥此言何意?”

“燕儿,萧玦绝非善类,你莫再糊涂。”

“薛表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薛骋行至门边,指着东厢房厉声斥道:“东厢房值夜的侍从遭人迷晕,好在秀宜并无大碍,若非你大哥今夜快马传信,你恐也要遭歹人所害,如此你竟还在包庇他!”

等等...大哥传信?!

坏了…难不成萧玦被沈广敬抓了起来?

那萧玦会不会拉她一起下水......一阵阵后怕从心底扩散,漫无边际的惊恐迅速将她裹挟。

哪怕罩衫下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依旧昂头迎着薛骋怀疑的目光,不紧不慢道:“薛表哥,说话需有凭据,若疑我藏了萧玦,尽管搜,搜得出证据,我任凭处置。”

“我不是要处置你。”薛骋上前一步,语气沉肃,“我是要你清醒,萧玦此人来历不明,心术不正,你与他牵扯过深只会引火烧身。”

沈清燕微微沉眸,默不作声。

见她牙关紧咬,半点不肯松口,薛骋气得拂袖轻叹,冷瞥她一眼,径直越过她往内室而去。

沈清燕想要伸臂去拦,却见薛骋大步流星跨进内室,望着他持烛在内室细细搜寻,沈清燕心下忐忑,她倒不怕被搜出什么,只忧萧玦是否真的被沈广敬抓到。

若非如此,大哥断不会连夜传信,薛骋更不会夜半叩响她的房门,还咄咄逼人的问话。

明明灭灭的烛火在他手中将内室照得光影交错,薛骋目光扫过床榻、帘幕、柜架,每一处停顿都似重锤落在沈清燕心上。

见薛骋缓步行至窗前,沈清燕瞳孔微颤,急忙开口:“薛表哥这般不信我,倒叫我心凉。”

薛骋持烛的手一顿,并未因她这句示弱有半分松动,只淡淡回身,烛火映得他面色冷肃。

“我并非不信你,此事关乎你们的安危,由不得半分疏忽。”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大哥深夜急信送至,秀宜的侍从昏迷不醒,所有疑点都指向消失的萧玦,我今日若不查清楚,日后真出了大事,岂不愧对你们的一声表哥。”

“薛表哥既要查,我并未拦着,只是这般处处提防,倒像是我与萧玦狼狈为奸,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是在提防你,我是提防藏在你身边的祸端。”薛骋语气沉了几分,满含审问意味,“萧玦去了何处,你当真一无所知?”

沈清燕咬定,“我一觉睡至方才,门外之事一概不知。”

薛骋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了个身离开窗前,继续在室内逐一查看,一副不找出一丝破绽誓不罢休的坚决态度。

沈清燕坐在椅子上掩嘴打了个哈欠,带着浓浓睡音有意催促,“薛表哥,屋里拢共就这么大,若真藏了个人,打眼一瞧便能看出,你又何苦在这为难我…”

薛骋搜查的动作半点未停,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喙:“若是困了可先去我院中歇着,今日不见到萧玦,我绝不罢休。”

两人僵持不下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沈清燕脸色微变,抬眼望向门外,薛骋亦察觉到异动,拿着烛台转头厉喝:“谁在外面?”

“夜半三更的,薛公子为何在此?”

熟悉的腔调一出来,沈清燕眸中骤然一亮,萧玦赶回来了?!

薛骋脸色阴沉,显然是没料到萧玦竟堂而皇之地出现,缓步来到萧玦面前,锐利如刀的眼神似要将他看穿。

“你方才去了何处?”

“茅房。”萧玦垂首躬身,语气恭敬,无半分多余神色。

薛骋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怀疑:“可我来之前并未在茅房处见到你。”

萧玦一脸惊讶,抬眼时眼底满是茫然,随即又迅速垂首,语气依旧谦卑:“许是薛公子搜查时,属下刚巧在旁侧的茅房内,未曾听见公子动静,故而公子才未曾见到属下。”

薛骋脸色愈发沉冷,话锋一转,厉声质问:“东厢房的值夜侍从为何昏迷?”

“昏迷?”萧玦语气里添了几分诧异,随即转头看向沈清燕,焦急问询,“沈小姐可还安好?属下离开也不过片刻,竟不知出了这等事。”

沈清燕举止自然地来到薛骋身侧,恰到好处地配合着他的话:“一切安好,许是那家侍不慎睡熟了,并非什么大事,倒让薛表哥忧心不已。”

薛骋不曾想沈清燕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低贱的侍从说话,转头瞪向沈清燕,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哀怨,语气冷厉质问,“哪有喊都喊不醒的道理?”

萧玦连忙上前一步,将沈清燕挡在身后,垂首请罪:“薛公子恕罪,都是属下失职,未能察觉异样,若真是什么歹人所为,属下难辞其咎,只是方才去茅房往返不过一盏茶功夫,实在不知期间发生了何事,途中也未曾见过生人。”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薛公子若是疑心,可去茅房附近查看痕迹。”

他知薛骋并未去茅房寻他,方才那句并未在茅房见到他,也不过是想要诈他。

沈清燕露出半边身子,应声附和:“薛表哥,倒不如等家侍醒来,向他询问一二就能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薛骋盯着两人,烛火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萧玦的话破绽百出,沈清燕话里话外尽是维护。

可除了沈广敬信中的猜测,眼下他既没查到萧玦迷晕他人的实证,也没有在沈清燕闺房内搜出任何可疑物件。

尖锐的鸡鸣声传入几人耳中,萧玦和沈清燕并排而立,眼神坦荡,神色淡定自然,再僵持下去,只会显得薛骋小题大做。

薛骋不甘心地攥紧手中烛台,却终究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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