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听说岁于道君何时结了道侣啊?”
“莫非是私生女……”
“可岁于道君修的不是无尘道吗,怎会……”
“你懂什么!无尘道又不是无情道!谁说不能娶妻生子了!”
列队之中,有人厉言喝止:“噤声。不可对前辈不敬。”
“哎呀,好可爱的小娃娃。”凰映道君满脸笑容地凑上前去,随手就掏出了见面礼,“来,姨姨送你一个长生锁!——孤梦兄真见外,这种好事怎么也不知会我们一声。是不是没拿我们当朋友?”
“凰映。”应孤梦无奈唤道。
他不着痕迹地替对方挡下恶念窥探的视线。
“咳。”凤语道君清了清嗓,将事态走向拉回正轨,“总之,还请岁于道君随我等移步上玄宗一叙。”
“好。”
上玄宗,重霄殿。
炉中幽香缭缭,清透茶汤无声泛开涟漪,山水画屏后,凰映道君亲密地倚着凤语道君臂肩,见眼前之人仍是初遇时那般不观俗世、不染浮尘的谪仙作派,不禁打趣道:“还道孤梦兄你怎的突然入世转性了,原来还是老样子。”
应孤梦品茗不语,静待下文。
顽戏过后,凰映道君敛起笑意,直入主题:“孤梦兄也知,我这胞弟生来六感敏锐,出口之言从无落空。正如先前信中所写,近来他常觉有不祥之感——上玄宗根基深厚,我等旁的不惧,怕只怕当年灾祸重演。倘如真有那日……这世上唯有孤梦兄能够接援一二。”
两百年前,界裂初现,上玄宗首遭其害。
一夕之间,宗门领地隐失大半,无数弟子丧命其中。为阻界裂扩散,长老宗主接连殒落,彼时的上玄宗元气大伤,一度濒临绝境。
直至岁于道君晋阶出关,不吝修为出手填补界裂,上玄宗才得以渡过危机,重振旗鼓。三人也因此结缘,相交至今。
“岁于兄,我知修行渡劫不可强求,这百余年来也未有界裂复现于世,只是权宜之策究竟能宽延到何时,眼下谁也无法论断。……希望是我多虑了。”碍于与生俱来的灵言体质,凤语道君平日遣词用字总是慎之又慎。此时的他眼底透出少许疲累之色,显然为此伤神已久。
应孤梦略一侧目,将神识投向殿外,探过那曾消蚀于界裂之下的禁地所在,启唇道:“微木在信中说‘上玄宗欲同万苍天宗结盟’。这盟,你二人打算如何结?”
言及结盟一事,凰映道君端直了腰杆,清声正色道:“上玄宗门下弟子近百万,无论凤语预觉是否成真,我二人身为宗主,都须设法护他们周全。寻常纳物法宝其数有限,一方世界需依靠修者灵力运转,若灾厄来临,仅凭我二人之力,恐难顾及许多。”
“岁于兄你这些年四处填补界裂,救九洲于水火,世人有目共睹。”凤语道君十指交握,眼望杯中涟漪,“抛开当年之事不谈,以万苍天宗如今的盛名实力,以我等相识多年的情谊,这联手结盟的对象,除岁于兄外不作他想。”
“说是结盟,实则是想向孤梦兄讨个人情——万苍天宗地处映云,与凝洲相距甚远,危难时可暂作避灾之所。或是我等寻个由头,将门下弟子送往万苍天宗小住一段时日,待风波过后再相继迎回。”
凤语道君张口欲言,却有几分犹豫,凰映道君安抚般覆上他紧扣的手,以自身之口道出对方心中所想。
“我等知晓接纳他宗门徒并非易事,其间少不得利害摩擦。往好了想,兴许凤语所感与界裂无关,现下一番谋划不过是白费工夫,又或者,此番谋划才正是那不祥之兆。即便天机阁主也不敢说自己已然参破天道,要是孤梦兄觉得为难,大可直言回拒。”
“无妨。”应孤梦深思熟虑后道,“虽说吾从不过问宗内俗务,但此事尚能做主,你二人不必焦忧。——既是‘结盟’,那便有来有往,吾亦有一事,需你二人相助。”
闻言,凤语道君神色一振,当即就道:“岁于兄请讲。”
“如你所言,填补界裂不过权宜之策,要想再无后患,修者唯有晋阶渡劫,将界裂彻底封闭。故,吾欲借贵宗宝地闭关破境。”应孤梦放下手中茶杯,正襟危坐道,“实不相瞒,渡劫一事,吾并无十成把握。此前吾已失败三回,今次不成,恐是凶多吉少。万苍天宗供吾容身百年,若日后无人护佑,望你二人能看在吾的面上,遇事照拂一二。”
“岁于兄万不可如此悲观。”凤语道君如是劝道。
凰映道君却说:“这九洲四海,适合修炼的灵洞宝地多不胜数,孤梦兄偏选在我上玄宗内闭关突破,想是除了‘托孤’之外,另有其他缘由罢?”
“凰映果然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