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寒枝抬袖轻抚上他的前额,“怎么还这么烫呢?”
这极为罕见的毒药中,似乎还掺了些别的东西。
“陛下发烧了?”龙体有损可是不得了的大事,白榆在旁不由跟着紧张起来,“柳氏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公然毒害圣上?!”
然她正欲上前帮忙,就被既白眼疾手快伸臂拦住,悄然拉去了角落。
四周一时万籁俱寂,寒枝收回双手退后半步,平静道:“我这就去研制解药。”
乌金族给柳氏的毒药虽不致命,却可令人五脏六腑疼痛难忍,直至疯魔成性,活生生逼成一个暴君。但掺杂其中不易察觉的暖情香应是柳氏自己的主意,大概是想着若能生米煮成熟饭,直接坐实皇长子生母的高位,便不打算配合乌金族谋害当今圣上。
加之香炉中的毒早早被俊和发现,或许并不难解。
“寒儿。”俊和见人要走,不由自主扼住了素色宫袍略显单薄的衣袖。
寒枝本能地周身一滞,握住手腕的大掌立即松开了她。
“朕并非为解毒而来。”他的声色暗哑低沉,语气却异常轻缓,“若朕不再碰你,随你自由自在,不必受皇宫和国母身份束缚……寒儿可肯原谅我?”
相较一代帝王而言近乎卑微的低声下气,显然她就是他的解药。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如渊墨瞳认真注视着她,满心满眼藏不住未说出口的四个字:别离开我。
“我其实从未怪过你。”寒枝睫羽微颤,心间被一股暖流包围触动,乖乖待在他身前没再挪步,“先前服药,只是有太多事悬而未决,不想太早诞育子嗣罢了。”
饱含疼惜的桃花眸霎时漾起笑意,龙袍宽袖徐徐抚上她的肩头。他顺势低下头来,微热的前额试探着与她相贴。
“是药三分毒,以后换朕来喝,好么?”
寒枝弯眼窃笑一声,“我的药可是改良过的,不会伤身。”
“那也不行。”冷冽气息裹挟着不正常的热度,稍稍凑近几分。
她的双颊顿时被熏得微红发烫,云鬓越低越深,“我们不如……都不要喝了?”
他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久违而熟悉的触感,小心翼翼覆上另一双甜润的唇瓣。
修长指尖捧起她的下颌,双唇泛着凉意,莫名让人心头一涩,眼眶发酸。
四肢腰身顷刻间陷在那越发深重的缠绵里,酥软得厉害,仿佛除了交付于他,全然无法动弹。
寒枝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现在寝殿的,只恍惚间瞥见室内点着一盏灯烛,从背后映照出高大身形,投在冷宫漆白的墙面上影影绰绰。
一张无甚装饰的素帐寝榻,与旭宸宫和凤梧宫相比称得上寒酸逼仄,却足以容纳两个交叠相融的身影。
他这次格外轻柔小心,强忍着体内不断涌上的热意,每一步都认真观察她的反应,生怕再有哪里唐突吓坏了她。
直到玉白藕臂不经意绕上他的脖颈,紧咬的樱檀抑不住漏出一瞬嘤咛,帝王眸间闪过一阵惊喜,而后才逐渐肆意,将人整个儿抱到软塌上,转而又压在八仙桌旁,甚至几近疯狂地摁在妆台铜镜前……
云雨初歇,寒枝伏在宽阔的胸膛上不住喘息,侧听内里传来剧烈而旺盛的心跳。
寸寸肌肤仍然炙热,一时不知他的烧究竟退了没。
温暖大掌一下下抚着散如乌瀑的长发,低沉嗓音除了酣畅淋漓后的餍足,更溢出无尽宠溺。
“若朕只是一普通男子,寒儿可愿与我做一对平凡夫妻,过这般寻常日子?”
“那怎么行?陛下可是要做举世明君的。”寒枝半认真半打趣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躺下去,“不过我暂时还想在这里多待几日。”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摩挲着她的发顶,“只要你高兴,朕每日来看你便是。”
“我还想自由出宫。”
“好。”
“还可以继续调查少女失踪案?”
“……都依你。”
“我能唤陛下的乳名吗?”
“……朕不曾有过乳名。”
“那就现在起一个?阿和?还是俊俊?”
“随你喜欢,都好。”
寒枝这才发觉,此刻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殿上的龙椅,落在他眼中皆与软糯撒娇无异,即便帝王一言九鼎,也会悉数应允,甚至巴不得她再多向他索要几重许诺。
未过多时,她所枕之处的呼吸起伏渐渐平缓均匀,这好像是两人同床共枕时,他第一次在她之前入眠。
然当寒枝方欲起身,忽觉那人有力的手臂正紧紧环住自己的腰脊,俨然在睡梦中也怕她趁机逃离。
她只好继续躺回他怀里,就着令人莫名安心的温度,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时,身侧果然没了人影儿。
听闻陛下一早从冷宫去了勤政殿上朝,让原本就为近日接连风波争论不休的百官朝堂瞬间哗然,沸反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