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方一入殿,身后的殿门悄然被宫人阖上。
殿中未点灯烛,原是白榆出门前特意熄灭,以防突然有人夜访凤梧宫,亦可称皇后已歇下。
可如今那位实在是无人能防得住。
尽管殿内视线不清,俊和也没打算把人放下,径直抱着寒枝朝寝阁走去。
不知谁先动念起意,他将她放在膝前坐于榻上时,两对唇瓣已粘在一处,难舍难分。
“唔……陛下……”
寒枝双手有些无措,不知该放在何处,只好紧紧攥着龙袍肩头的衣襟,在换气间隙勉强吐出几个字。
“还叫陛下?”
沉声在暗夜中响于耳畔,带着些许不悦。
“……俊和?”
那人不语,堪堪咬上她的耳尖,显然不甚满意。
“呀……夫、夫君……”寒枝顿觉耳根发烫,随着对面越发粗重的呼吸蔓延至脸颊和颈窝,“别……别像上次……”
“嗯?”
腰际手臂微微一滞,桃花眸从白皙颈侧稍稍抬起,眯着眼细细品味她的每一个字。
“好。”
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到他不无宠溺地勾了勾唇,然后暗暗加重了力道。
虽答应了她,可下一瞬他便反身将人按在榻上,急不可耐地剥了个干净。
龙凤鸾帐徐徐摇曳,直至夜深方歇。
精壮手臂从后紧拥住怀前人儿,修长指尖有意无意勾绕着她垂落肩头的一缕青丝。
“朕已拟好了旨,明日便昭告天下,皇后就是月神后裔,我大曦之神女,亦是朕之明月。”
背后沉声尽显帝王意气,透着往日的一丝冷冽凛肃,与方才的温存缱绻依稀判若两人。
寒枝心头一惊,周身不由随之微颤,他竟已然发现了。
她没有回头,半晌才平复着心绪轻声问道:“陛……俊和如何确信,我就是月神女?”
他没有迟疑,淡淡道:“自然是看到了桂花印。”
“……在哪儿?”
寒枝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本以为这桂花印或许本就并不一定存在,未成想原是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
俊和没有直接回答,环在腰际的手缓缓下探,在那晚他所见印记显现之处,用指尖轻轻划了个圈,肌肤相触旋即荡开些微酥痒。
待怀前人儿了然会意,身子明显一抖,双颊猝然漫上绯红,不觉向前躬了背,把脸往枕衾里埋。
如此羞赧的位置,怪不得除了最为亲近之人,难以被旁人发觉。
见她不肯老实,就要脱离他的怀抱直往床榻内角缩,只好指尖继续探着向下,不怀好意地在诱人之处顺势揉捏一把,激得她立刻乖乖转回身来。
坚实手臂绕过她颈下抚着背脊,刻意收紧几分,低首凑近问:“为何瞒着朕?”
与今日她问结璘的如出一辙。
“其实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本该多问问结璘的……”
皇帝嘴角立时一垂,显然此刻并不想听见某人的名字。
寒枝敏锐察觉到眼前人的情绪,暗自撇了撇嘴,索性撂挑子道:“不如改日陛下自己问吧。”
对面没再说什么,任榻上倏尔陷入寂静。
他怎可能看不出来,她不愿正面回答他,答案便因此而愈加昭然若揭。
“不过‘月女现,明主出’的神谕流传已久,如今仍然相信的人们或许并不在多数,陛下为何还要昭告天下?”
俊和沉吟片刻,毫不费力便猜透她话中深意。
自古帝王薄情,朝堂权术城府深沉,君心难测更乃世人共识,他早已习惯无人会轻易相信帝王真心,甚至尤其认为她最好莫要轻信。
但仍然无比认真地将眉宇轻抵上她的前额:“朕只是想让世人皆知,朕与皇后,乾坤合德,日月同辉,乃是上天注定,合该共临山河之巅。”
字字真切,听不出半丝假意。
令寒枝亦不由心头微动,或许她与俊和冥冥之中,确有命运与共的情缘羁绊。
“那陛下……还有何要问?”
他饶有意味地勾了勾唇,久久凝望着面前一双月眉星目,轻柔替她拨开鬓边发丝,似被这一问莫名挑起了旁的心思。
“再来一次?”
分明是冷厉凛冽、令人胆寒的帝王,偏生得那样一副撩拨人心的桃花眼,任谁在这般清俊眉眼缓缓逼近之时,都难抑住心间萌发的悸动。
然而她依旧颤着眼睫,勉力坚持着,殊不知映在那人眼中,尽是软糯可爱。
“不是说好了,不能像上……”后半截话语自然被堵在唇边。
月光投在锦帐上的残影倏尔一阵摇晃,枕侧那人趁夜色未尽,再度欺身压上,犹似意兴正浓,予取予求,不知餍足。
帐内春光乍泄,翻云覆雨,窗外更是一片冰消雪融,草长莺飞,朦胧暖融间春意盎然。
是日风和日丽,皇帝早早下了朝,带着皇后来到皇宫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