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入暖帐,明黄鸾榻上,一张龙凤锦衾盖着一双玉枕。
寒枝一睁眼,便见帝王清俊侧颜惊为天人。
目光未停留太久,朦胧间顺着明晰下颌到肩头,发现自己竟枕在他臂上。
“醒了?”
沉淡声线自头顶传来,语气中糅着一抹鲜见的温和,他收了收从她脖颈之下环至腰背的手臂,稍一低头几近触到她额顶。
“……嗯。”
被紧拥着几乎伏上面前宽阔的胸膛,寒枝尚未完全清醒,只觉四肢有如棉花,连嗓音都带了软糯,顿时不知该将双手放在何处。
“睡好了么?”
俊和侧过身来,宽大健硕的身形将怀中人儿整个包裹住,指尖有意无意地绕上她颈后的发丝,总觉他这一句莫名含了些旁的意味。
“嗯……嗯?”
她的躯体和四肢早已被暖得香香软软,相触相缠的被衾中更是横生燥热一般,隐隐发烫。
未经意时,上方的唇已贴在额头,然后顺着脸颊一路游移盘旋,最后埋在锁骨间。
昨晚忍而不发,难道是在这里等她?
她迷迷糊糊哼唧两声,俨然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
然那人索性得寸进尺地欺身压上,托在背后的手有些难耐地扯着衣带。
依稀间比昨晚的反应还要明显。
寝袍不知何时被褪至臂肘,而另一人的则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坚实而健瘦的肌腹。
凤纹抹胸小衣忽而一松,寒枝眼睫骤颤,下意识就往被子里钻。
“天都亮了,陛下不去上朝吗……?”
她想用什么挡住白润透红的面颊,伸手却只抓到垂下的龙纹衣摆,只好一味朝他撑起的空间深处缩。
“往哪儿躲。”
帝王语中带了若有似无的宠溺笑意,反手一扯被褥盖过头顶,在忽明忽暗的促狭中探身下去,轻而易举地捉住她抖得厉害的皙白藕臂。
旖旎哄闹中,锦被霎时高高耸起,床侧流苏鸾帐亦随之轻晃。
殿外忽而传来不合时宜却十分得体的通禀声,隔着门窗都能想象到孙公公小心翼翼躬身贴近的礼态:“陛下,娘娘,六宫妃嫔在门外候着请安了。”
虽然还差一位凝贵人,但最先到的淑妃和沈嫔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孙公公和蔼地眯眼笑着,他太明白她们心里在想什么。
毕竟普通妃嫔平日里面见皇帝的机会难能可贵,如今得知陛下夜宿凤宫,自然要提早些过来给皇后请安,既全了皇后娘娘的颜面,又乘了与圣上“见面三分情”的机遇,焉知陛下哪日想起来,兴许就顺手翻了自己的牌子,这承宠受恩的气运也会流转到自己宫里。
然而榻上的帝王置若罔闻,只埋头将身下衣衫剥弄得越发凌乱。
“俊、俊和……”
闷闷细语陆续从被衾中传出,唤了几声他的动作才略微一顿。
“让她们等着。”
然后边说边去堵她的唇。
“唔……那怎么行……”
呼吸间隙断断续续逸出几个字,寝榻上又摇晃搓磨了一会儿,才终于逐渐消停下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皇帝朝服龙袍衣冠齐整,自殿内开门而出。
满院上下皆跪迎,六宫妃嫔更是自行按位分排成两列,恭敬行礼。
龙靴驻足檐下,冷峻眉眼俯视院落,言语淡淡:“皇后刚起,你们晚些再进去。”
众人心中不禁犯嘀咕,即便是侍寝的后妃,也该亲自服侍陛下更衣才是,断无皇帝都出了门才起床的道理。
但见陛下甚少如此龙颜欣悦,众妃皆俯首称是,白榆随即起身带着几个婢女入殿侍奉。
寒枝已披着寝袍坐在妆台前,这次虽没什么衣物被撕碎,可单是她露出的肌肤上那些新鲜红痕,恐怕再多敷几层脂粉也难完全遮去。
眼见皇帝抬步下了石阶,跪在最前的淑妃立马收起适才撇着的嘴角,端直身子,一双明眸在精心打扮的妆容下含娇带媚,状若无意地微微抬额。
沈嫔则端庄持臂略低着头,眼睑下难掩淡淡乌青,浅素衣衫,不施钗环,仍足引人我见犹怜。
跪于最末的钰贵人特意择了一身珊瑚色的显眼衣裳,大着胆子直勾勾抬眼,宛若鬓边那朵在初冬热情绽放的山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