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今日咱就把话敞开说！你身为女子，自不量力窃取琅氏江山，忝居帝位。这些年，于民姑且算你个无功无过，但你不念血脉之情，接连戕害睿王、荣王，打压琅氏子孙，胳膊肘往外拐，尽为他人做嫁衣，别以为我等不知你安的什么心！”

另有人道：“你不分尊卑，打压贵胄，侵害贵人之利，蓄养刁民，扰乱纲常，不顾礼法！你令祖宗蒙羞！”

“更甚者，你先敢不敬佛祖，强迫僧人还俗，关闭寺庙，肆意妄为，今又中断祭祀，不敬上天，这等眼中无祖宗礼法无神佛无敬畏的狂悖之徒，该当被天诛！我等正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重塑纲常尊卑！”

“看来你们真是很愤怒。”琅寰哼笑，“公怎不说话？”

安国公不回应，眼神示意安排在琅寰护卫中的刺客动手，然而刺客才亮刀，就被早盯着他们的护卫拿住。

安国公见势不对大吼：“拼死一搏，冲出去！”

禁卫亮兵器，同时动作的还有女帝带来的卫兵。琅寰携文武后退，护卫冲上去，盾兵在前，火铳在后，密不透风地将女帝与文武护住。

“还是安国公眼明心亮，知道多说无益。既然你们如此愤慨，朕向有成人之美，便送你们去神佛座前告状。动手，耽误了诸位大人告状，都是你们的不是了。一轮火铳，朕不希望看见还有谁站着。”

安国公目眦欲裂：“琅寰，你敢斩断琅氏江山，你不得好死！我等与你琅氏祖宗都在地府等着你！”

硝烟过后，琅寰漠然轻喃：“江山，从来不是琅氏的。”

***

千秋殿，孙鹤飞前来回禀：安国公与同谋府邸被抄完毕，家眷尽数拿下。许荣来回禀：江帆宫被人纵火，但不见简舟身影，人跑了。他们在祭天台剑拔弩张的时候，许荣正带人入宫前往江帆宫拿人，此事乃琅寰默许。简舟是她因许幸之死为给许家一个交代，送给许家的猎物，没想到即使绝境，这小猎物仍没放弃反抗。

他们退下后，琅寰让人召王莳入殿。

“这回你做得很好。”她夸赞，“知晓事先在外围安排道士开结界，以及让人混在人群中，抛出江山庙的幌子混淆视听，很聪明很周密。”涉及百姓的事必须小心又小心。因为结界隔绝，所以祭天台发生的事，并未泄露出去，否则只怕扰动人心，又因为有江山庙这个幌子，外头到现在也不知到底发生什么。

王莳欣喜：“陛下的托付，臣不敢稍有疏忽。”

“但，”女帝话锋一转，“为此你炸毁天听桥甚是不妥，可惜呀可惜，那座桥已有百年历史。”她不住摇头，很是惋惜的样子。

王莳呆住，一座桥而已。女帝既然提出来必是要有个说法，女帝不可能只惋惜几句，也不可能真为了一座桥。王莳意识到，女帝这是要问责，要拿她的错。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吗？”

“陛下要责罚臣，臣便受着，无怨言。”

“你若求朕，朕可从轻发落。”

王莳也是个倔的，只道：“不必。”

琅寰反而笑起来：“好好，像朕，那你就去济民署待着吧。”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苏哲讶道：“就这么走了？好强硬的丫头。”

“她觉得自己没错，才挺得起胸膛，是个有气魄、有担当的主。”

苏哲躬身：“奴婢想起，奴婢是她跟孙鹤飞救的，还没道谢呢，想去道个谢。”

“你那点心思朕还不知道？去吧，不该说的别说。”

“自然。”

琅寰叮嘱：“回头往万宝宫去一趟，就让万宝皇后，再禁足两年吧。”安国公府被抄，万宝皇后作为安国公女儿，想完全不被波及是不可能的。为防她被人拖出来做文章，也为防她因安国公府的事，做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害了自己，干脆就再禁两年，万宝皇后也能落个清静。她在戾帝手下救出不少女孩子的事，她始终记得，不想为难她。“你亲自挑几个懂事的留下伺候，告诫下去，闲杂人等不准靠近万宝宫，也不准克扣万宝宫的用度。有违者，严惩不贷。”

女帝千秋29年。

安国公犯上作乱，扰乱郊祭，意图谋害女帝，被就地正法。女帝忧祭祀被中断，遂沐浴斋戒半个月，以求平息天怒，不至祸及百姓。

安国公的同谋者，除了一起被当场击毙的，还有宫门提督，在家中畏罪自尽。威山营提督则早在百官出发前，就被孙敏芝亲自去拿住，尘埃落定，斩首示众。

百姓茶余，祸乱消弭于无形，暗流消退，太安城再次恢复平静。一场惊天动地的封魔仪式，就这么顺利完成，百官对此缄默不言。只有当日赶去江山庙的人们，心中偶尔疑问，他们是不是被人骗了？

回到四时园，一头青丝的伯川笑意盈盈，琅寰上去牵了他的手。

往后的岁月，幸得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