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哪是为护本侯清誉?她这是探本侯的底,顺便敲打本侯来了。”许侯拿香匙拨动炉中的香粉,室内充盈淡淡的香气。
许荣:“那咱们要不要捞一把?”
“先不忙。”
传闻京中要有大动作,有些人惶惶不可终日。张府日日派人到许府拜访,前几日连门也进不了,这两日终于得进门,但许府态度始终模棱两可。
“你说你们这,怎就掺和进这事?”门房很是为张府来人惋惜,又为自家侯爷痛惜,“侯爷平日里身先士卒,恭谨勤勉,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节俭简出,为的什么?不就是为的给你们做好表率?要为国尽忠、为民尽瘁,你说你们做出这等事,岂不辜负侯爷?”
“事已至此,还请先生通融。”
“侯爷前阵子身体不适,这阵子倒是好些。”
张府人喜上眉头,这话意思就是侯爷觉得他们还有捞头,没打算抛弃他们,正要请门房带路。太监的声音响起:“陛下口谕,请许侯往宫中一趟。”
许侯爷进了宫,只见大殿的红毯上安放几只箱子。须臾女帝入内,身后两名侍卫扛一块牌匾,上书“清正明达”四字。
“见过女帝!”
“侯爷免礼。”琅寰笑得很是亲和,招呼侍卫,“将牌匾给侯爷瞧瞧,可还满意?”
“陛下这是?”
“送给侯爷的,侯爷在外忧国忧民,在内为朕分忧,劳苦功高,这牌匾朕早该给侯爷的,也好叫人知晓朕与侯爷是自家人,侯爷就是朕的肱股之臣、大曜最可倚仗的顶天梁柱,侯爷可千万莫要推辞。还有这些,”她长袖扫过几只箱子,掀开其中一只,内中不少金银珠宝,“都是给夫人小姐们的一点礼物,谢她们为侯爷打理内宅,免侯爷后顾之忧。”
“至于这些……”她停在最后一只箱子前,打开,内中却是一摞摞奏折,“来人,把它们倒出来。”
侍卫搬进来一只大铁锅,另有两名侍卫将奏折倒入铁锅,大太监苏哲给女帝递上一支点燃的火把。
“这些都是保福寺兼并土地一案中,弹劾京中大员的折子。”说到“京中大员”时,琅寰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许侯,许侯心中清楚,那京中大员自然是自己,因而垂首默不作声。女帝继续道:“不过那帮子人嘛,听风就是雨,很是会胡说八道,朕岂会信他们?今日就当着侯爷的面将这些都烧了,好叫外人知道,朕对侯爷的信任不会因这点小事,动摇半分。对那些暗中蛰伏、居心叵测之人,也是一种警告,侯爷以为如何?”
许侯拱手:“陛下圣明。”
“侯爷要看一看么?”
“何需?全凭陛下做主。”
“这便是了。”琅寰笑着将火把扔进大锅。
朱红的长廊上,许侯疾步而行,身后侍卫抬着几只装有送给许府内眷礼物的大箱子,他却没半分心思在那些箱子上。
“父亲!既进宫,怎不来找孩儿?”许幸赶过来,身后跟着安国公府公子。
“见过侯爷。”简舟行礼。
许侯点点头。
见着一溜大箱子,许幸问:“这些是?”
“陛下给你祖母、母亲、姐妹们准备的礼物。”
“陛下吗?”许幸喜上眉梢,“陛下准备的,定都是些好东西。”
“可见陛下对侯府,对阿辛的看重。”简舟搭腔,许幸更是眉尾都扬起。
“还请几位稍等。”许侯招呼许幸,“过来。”两人到一边,他责怪,“你怎将他拉入宫?”
“简舟吗?陛下让我多喊他到万宝宫走动。”
“糊涂!”许幸莫名,许侯点拨,“你真以为陛下是为万宝皇后着想,才叫你带她兄弟进宫?若真为万宝皇后,也该是皇后的姐妹进宫!”
许幸恍然:“陛下的意思是,她跟阿舟……她……”
“安国公公子亦是一表人才,不在你之下,长点心吧你。”
“陛下难道看上?”
“不仅如此,安国公何许人?朝堂上仍能说得上话的元老!陛下的每一步可都不是多余的,你好好想想!”女帝这是在敲打许家,包括今日殿堂上那一出,明面上叫自己放心,实际上是告诉自己已经有不少人弹劾许府,让许府夹起尾巴!若否,那些折子就不该是烧掉,而是送到他案头了。
有人弹劾,但女帝不想让他知晓是哪些人弹劾,这会儿又让他撞见许幸带国公公子进宫,用意还不清楚吗?
“让你好好讨陛下欢心,若能早日生下有我许家血脉的皇子,为父也能早日安心。你可倒好,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许幸委屈:“不是我不急,只是陛下日日宿在四时园,你是不知道四时园那个男狐狸精,有些个手段。”
“你是我请多少名师培养起来的,还能收拾不了区区一个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