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奔出密道,打算迎接新生,却在新生的起点遇见最不想遇见的人,因为他们的出现意味着起点变终点。
“先杀狗皇帝!”琅寰喊。
伯川身影瞬动,化作一道幻影扑向皇帝,韦寺为首的道士一刻不敢逗留,也顾不得皇帝,各自做鸟兽四散而逃。
“你们别丢下……”皇帝话未完,被伯川一掌拍在胸口,皇帝趁势抓住拍在胸口的手,笑得痴癫,“死在高人手里,也不算辱没了朕。”轻佻的动作激怒伯川,两人周身风刃暴走。
琅寰喊:“给我留个脑袋!”
皇帝应声碎成血雾,脑袋掉落尘土。堂堂九五至尊如一条狗,悄无声息死在鲜有人踏足的荒野之地,旁边不远处就是丢弃了无数女子尸骸的乱葬岗。除了韦寺,其他道士都被抓回来处置了。
“陛下,陛下你怎么就这么撒手去了!”
御榻前,太后与一众宫女对着榻上一颗脑袋伪造的尸首哭得肝肠寸断,旁边皇后潸然泪下,外殿跪了一地的臣子俯首啜泣,传讯的小太监奔向各处宫殿,“陛下驾崩陛下驾崩”的喊声响彻皇宫各个角落,而后伴随钟声传遍太安城。
“城中是何状况?”三人密会,琅寰问。
皇后:“全城挂素,但也仅此而已,别说哭,私下别拍手称道就不错了,可别低估琅怀乖戾的程度。”
别说平民,就是大臣也没几个质疑的,太后与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可见一斑。也因此,太后顺势宣布先帝指定的继位者,千秋帝姬的回归。
“说到乖戾,崇合殿地下是怎么回事?”琅寰问。崇合殿地下石厅,事后清理出的骸骨数量耸人听闻,还不算被扔到乱葬岗的。更耸人听闻的是那些骸骨是被剔下来的,而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还在宫里建了一座虎园。“他再变态,何至如此?”
“他已不能算作人。”皇后一脸悲愤,“起初他只是取那些少女的血炼制药丸,来滋阳补阴以延年益寿,永葆年轻。渐渐的他越来越过分,越来越疯癫,说什么喜欢听女子们尖叫、求饶,再之后,他亲自动手,从喜爱木雕玉雕,变成喜爱……”皇后哽咽住,半晌平复心情,继续道,“你的消息传回来后,他就在妖道的蛊惑下,开始炼制血珠,在皇宫四周布下阵法。你们头回来所遇阵法,便是由那些无辜女子的血与怨念增炼而成。这回,他自以为能将你们瓮中捉鳖,才缩小阵法至崇合殿,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得报应。”皇后咬牙切齿。
关于皇后的故事,琅寰从许侯那里,了解些许,皇后乃安国公千金,皇帝倒行逆施,需要拉拢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臣,便选定了安国公。皇后本已与心上人订亲,却叫皇帝半夜私入安国公府坏了名声。
“于是皇后便将计就计进了宫,因为她可怜那些被消失的女子,想凭一己之力拯救一二,她也确实救下了不少女子,是个可敬的女子。”许侯说。
琅寰还记得自己那时的心情,钦佩、赞叹:“有大德亦有胆量,真想见见。”
如今见着,果是心生欢喜,一见如故。
“姐姐往后有何打算?若想出宫与良人再续前缘,我为姐姐铺路。若愿留下,我便给姐姐尊号,保姐姐余生安定无忧。”
皇后垂睫,些许怅然些许遗憾:“良人就不必了,当初他那般轻易就信了市井传言,之后没多久就娶妻进门。我与他那多年的情谊,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他与我青梅竹马,德行我一直看在眼里,尚可,尚且如此,旁人又如何?只要陛下不赶我走,我便留下与太后娘娘做个伴吧。”
太后也说:“我与简兮投缘得很,寰儿你不在的日子,便是简兮陪伴我,就让她留下吧。”
琅寰道:“自是如母后与姐姐所愿。”
说话间隙,小太监来报:“镇西关来报,悍地总督发兵,说皇帝骤然驾崩存疑,要来讨个说法。”
“讨要说法,呵。”琅寰哼笑,“怕不是对乾安殿中那把椅子感兴趣了。”
太后:“那悍地总督拥兵也有十余万,若是攻来,如何是好?”
琅寰安抚:“母后不必忧心,此事我早有计较。”
镇西关,悍地总督萧铁马屯兵关下,不等叫阵,乐平城方向来的援兵就已赶到。援兵将领乃是许侯长子许荣,他一边搁墙垛上插上本军军旗,一边与墙下屯兵唠嗑:“新帝有先皇遗诏为凭,太后皇后为拥趸,便是有安国公等一帮子老臣拥护,以乐平城为屏障,镇西关为前哨,羽翼已成,其势已稳固,你来晚啦,还想哪儿去?”
“晚不晚的,试过才知道。”
“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新帝有神人相助,别说你十万大军,就是再多一倍,灰飞烟灭也不过弹指的事。”
“连神人都搬出来,你不去说书可惜了。好歹也是领兵之人,做什么神叨叨,忒叫人瞧不起。”
“不信是吧?敢不敢跟我赌一赌?”
“赌啥子,你直说来。”
“简单,瞧见这天了没,晴空万里无云,你且看着,我叫它起狂风暴雨,它就得起狂风暴雨。”
萧铁马哈哈大笑:“呸,你当我三岁小儿,眼下又不是六月的天婴儿面,还能说变就变。”
许荣摸出五色旗:“你瞧好了,待会儿我就挥动这面黄色旗,天立马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