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铁马叉腰:“老子信你有鬼,你变个你爷爷我看看,变不了你就是孙子。”
许荣挥舞黄色旗:“风起!”
果然树梢不动的日子蓦然起了风,起初是小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不过弹指,就变成呼嚎狂风,飞沙走石,天地变色令人惊惶。
“收。”许荣挥动红色旗,狂风戛然而止。
“娘的,还真有点邪门。”萧铁马扶了扶自己的兜鍪,“有本事你再来。”
“再来就是下雨。”
萧铁马抬头一片乌云也无:“小子,连片雨云都没有,你要是能下得雨来,老子就管你叫爷爷。”
“看好了,只要我会动这面灰旗。”许荣挥舞灰旗,“雨来!”
话音落,天际出现大团乌云,翻滚而来,眨眼遮蔽天光,白昼如夜,随即电掣金蛇千丈,雷震灵鼍万叠①,哗啦啦下起瓢泼大雨,天地间雨幕连成一片,仿佛天河倒倾,汹汹欲崩空②。
许荣再唤:“风起!”
狂风和着暴雨,吹得关下士兵东倒西歪站立不住,砸得他们茫然不知身处何处。“我还有一旗,你们可愿一试?”
萧铁马被吹得左拐又跌,几名副将都拉他不住,兜鍪也早被吹飞,淋雨淋得眼睛都睁不开,然而许荣的声音却听得分外清晰,他一边嘀咕“也是见了鬼”,一边大喊,“不,不用了,某信你了,这就退兵,这劳什子的鬼地方,某再也不来!”
“不去乾安殿坐坐?”
“不去不去,那破椅子有甚好坐?不如老子府中的椅子。”
“来都来了,不把酒换盏叙叙旧怎行?”
“不了不了,婆娘还在家等我,某这就回去了,不劳相送!”
“远道而来,我等岂能不好好招呼?既来了,别急着回去。神人还有些个本事,好叫萧大帅见识见识。”许荣挥动一枚蓝旗。
瓢泼大雨瞬间凝固,天地间仿佛悬挂一幅幅巨大的冰帘,那冰晶好似有生命,从关墙蔓延而下,所触之物全部冻结成冰。关下士兵见状拔腿就逃,将领止也止不住,然而他们逃跑的速度赶不上冰晶蔓延的速度,不消片刻,关下就成了白茫茫一片冰雪世界。
不管将领还是士兵都被冻成一座座冰雕,他们有的维持奔跑姿势,有的跟人拉扯,有的保持回头,有的还在捡被丢掉的旗帜。身体再动弹不得半分,偏生眼睛依然十分灵活,在脸上咕噜乱转。
关门打开,许荣带兵前来,笑看挤眉弄眼的萧铁马:“萧大帅可觉好玩?”
萧铁马嘴硬:“好玩好玩。”
许荣掰下他一根手指:“冻成冰块,这轻轻一掰它就断了。”他抬腿,“你说我要照你腰上再这么轻轻一踹,会怎样?”
萧铁马哭嚎:“别别别,某知错了,不该不自量力。新帝大人大量饶某一命,某这就滚回去。”
“还想滚回去?”
“不不不,某这就负荆随许将军进京请罪。”
“就你一个?”
“他们几个主要将领都跟上。”
“还有呢?”
“还有?”许荣的手伸向他脖子,萧铁马咋呼呼喊道,“还有我婆娘跟儿子,小儿早说要到京城瞧瞧,这不就来机会了嘛,还劳烦许将军派人走一趟,接他们过来。”
“想来乾安殿会很高兴听到这一好消息。”
许荣转身,萧铁马叫住他:“陛下当真从哪个鸟山请来神人?到底是咋样个神人,能不能叫某瞧瞧?”
“这得问神人。”许荣朝虚空拱手,“不知神人可愿露面?”
无人应答,须臾风雪起,鹅毛似的雪花洋洋洒洒,一片白蒙蒙中,颀长的身影从天而降,如一朵仙葩落在墙头。随即又和雪飘远,仿佛也是一片灵动的雪花,只留下一道清逸背影,却叫所有人都看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