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
萧成济怒斥一声,走到陆长青近前,“你究竟想做什么?想搜查王府?”
“臣不敢。”
陆长青冷声,“只是这妖邪之事已惹得满城风雨,今早臣听闻民间已有闲言碎语,事关皇室正统......”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话锋一转,“还请殿下见谅,臣此举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亦是保住皇家颜面的上上策。”
“叔父,搜查王府确实不妥,但——”
天子扶着桌沿站起身,稚嫩的脸上努力摆出一副大人般沉稳的模样。他抬眸望向萧成济,目光炯炯,额上薄汗涔涔,声音却不容置喙,“若叔父问心无愧,让子渊走一趟又能如何?”
他绕案上前,拦在萧成济和陆长青之间,语气没有半分转寰,“此事不必再议,子渊便依照你的计策行事。”
“哼,既然殿下如此为臣着想,本王又怎好拒绝。”萧成济唇角上扬,向后退了一步,面向天子双手作揖,“只是.......
“如若本王府中并没有陆指挥使所说的巫师,那该当如何?”
“若没有,下官自此悉听尊便,不再插手此事。”陆长青将身体面向萧成济,他眼神中的肯定,表示他所说属实,并非儿戏。
“陆长青!”我情急开口,“你这话未免也太过笃定了!万一真的没有找到那名巫师,你就真的放弃这个案子不查了吗?
“那我怎么办?”
“好,既然陆指挥敢作出此般承诺,本王这便回府,敞开大门,任凭大人搜查。”
他冷冷一哼,对着天子略一拱手,语气已带疏离,“臣,告退。”
话音未落,不等天子发话,他已愤然拂袖,径直离去。
“子渊。”
望着萧成济怒气冲冲的背影,天子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落至陆长青身上,紧绷的肩线微松,语气也平和下来:“可是有新的发现?”
“陛下,臣此次前来,除了方才巫蛊搜查一事,还有一件私事拿捏不准,想请陛下示下。”陆长青道。
“子渊兄,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若非你,我如今都不知尸首在何处呢。”天子边说边踱步重回桌案后,他抬手命候在旁的太监奉了新茶上来,语气渐渐颓然,“你是不知道,登基这短短半月,我日日寝食难安,夜里做梦都梦见叔父的大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叫我一命呜呼直接去见兄长。”
相由心生,此话果然是真的,我见这皇帝年纪尚轻,处事并非是老谋深算之人,原来才登基不过半月。
不过,如若是早早册立的太子,也应当有专人教导辅佐,不至于这般慌乱吧。
我心下疑窦丛生,屏息凝神,分毫不敢松懈,唯恐漏听半分讯息。
“陛下切勿过度劳神。”陆长青轻声安抚天子,“既已荣登此位,便安心主政,大夏需要一名天子坐镇,陛下乃是正统……”
“可我不是正统!”天子忽然拔高声音,“子渊兄,这皇位上本不该是我的。”
“如今龙椅上坐的是陛下,那就是陛下的。”陆长青也随之沉了几分。
“子渊兄,我不能自己欺骗自己。”天子声音低了下去,似有一缕沧桑漂浮其中,“我是阿爹的第九子,上头还有四位哥哥。若非哥哥们为了守住大夏,怎会一个个奋战致死,连太子哥哥也……我不过是幸运苟活下来,白得的皇位罢了。”
说到往事,天子黯然神伤,“太子哥哥,他最是疼我,你也与他最是要好的。若非父王早薨,太子哥哥遭人暗算,这皇位是无论如何都落不到我的手上的。”
“陛下。”陆长青站了起来,走到案前。
此时此刻,那横亘在君臣之间的阶级尊卑仿若不存在了。他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坚定地看着天子,“再过四日便是登基大典,这些往事陛下不要再提,也莫要再挂怀,无论如何,陛下只需记得——你,就是大夏的天子。
“陛下当务之急,应是预防代王那蠢蠢欲动之心,大夏经不起再一次的改朝换代了。”
听着陆长青此言,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天子瞧着有些懦弱、虚浮,是因为他是被人临时拉上来就位,也难怪他心中惶恐,气势不稳。
不过……
我藏在殿角,指尖不自觉攥紧,心头已是惊涛翻涌。
这朝堂之内当真是波谲云诡。
天子势单力薄、代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以及我身上牵扯的恶鬼新娘——秦蓁蓁之死……
等等!
那,那位李大人之事......
“好,子渊有你这些话,我心就安了。”少年天子稍稍松了口气,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对了,你方才说有事寻我,究竟是何事?”
“李正,武库郎中,被臣囚于诏狱地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