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四周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人此刻仿佛钉在了席位上,不敢出声,更不敢起身。
射死靶,脱靶就脱靶了,大家看个笑话,可换成活靶,若是闹出了人命,谁还管是不是被二皇子逼上场的?
更何况,二皇子还没指明要谁做那个“靶子”呢。
“还有段小将军没上场呢。”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
段砚置若罔闻,只冷冷抿了一口酒。
傅永缓步踱来,在段砚身侧站定,面上笑意温和,却不置一词,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已悄然铺展开来。
谁都知道段砚与傅兰珩交情匪浅,这首席便由他安安稳稳坐着。可傅永向来不是顾及旁人脸色的人,他既站到了这里,便全然不会由着别人的心情做事。
“二殿下,这席面臣已经用了,再让给殿下着实不妥,不如叫人来给殿下再铺张席面?”
傅永唇边笑意加深,却不发一言,亦无半分退让之意。
冷意逐渐弥漫开来。
这时林芳悦再次开口:“你看到了,二殿下与三殿下势如水火,三殿下这般出众,又善于笼络人心,你想过没有,若来日登基的是二殿下,三殿下可有活命的机会?那位置三殿下不得不争,可你又能为殿下带来什么助益?”
这问题在林芳悦问之前,阮梨就已经自问过许多遍了,她淡淡道:“难道林小姐不明白吗?”
她越是平静,林芳悦越是窝火,眉头紧蹙,语气已有些不耐:“我明白什么?少与我兜圈子。”
阮梨不卑不亢浅浅一笑:“林小姐都能看透的事情,慧如殿下,难道看不透?殿下明知道我对他的未来没有任何助益,却还是选了我,林小姐还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吗?”
阮梨从来不会看轻自己,她确实没有什么真切的本领,也没有林芳悦这样强势的娘家,但既然傅兰蘅选择了她,就说明她值得。
另一端,傅兰蘅终于发了话:“段砚,跟二哥胡闹什么?”
段砚不情不愿地起身,不是为了让位,而是执起弓箭上前,准备射靶。
他正要拉弓,傅永又笑着打断:“都说了要换活靶,段小将军这是耳朵不灵光了,连本王的话都听不见?还是对自己的箭术没信心,不敢换靶?”
段砚年少气盛,哪经得住这般激将,当即扬声回道:“谁说本将军不敢!二殿下说吧,要换谁?”
“既然今日诸位都是表现给小姐们看的,那自然要从中挑选一位,本王倒是有一个很好的人选,就是不知三弟舍不舍得?”
傅兰蘅与傅永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阮梨身上。
阮梨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重重叹了口气。
好在射箭的是段小将军,她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当日阮家大小姐敢在百家宴上替盛家小公子说话,那气魄,在座诸位应该都没见过,就连本王也是第一次瞧见,三弟妹,敢不敢来试一试段小将军的箭?”
“好啊!那就王妃来!”段砚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他相信自己断然不会伤她分毫。
傅兰蘅缓缓站起身来:“她不行。”
不等傅永再出言刁难,段砚先急了:“你信不过我?”
“会吓到她。”傅兰蘅只是笑笑,伸手执起桌面一颗荔枝,他将荔枝轻轻一抛,提议道,“既然二哥今日这么好兴致,那不如便我来吧,皇子性命,想必能满足二哥趣味。”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阮梨闻言更是一惊。
“哈哈哈,真是好戏!好!那就劳烦三弟,不过这样也无趣,来人,给段小将军的眼睛也蒙上,本王倒是要看看,段小将军到底厉害到何种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