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眼里满是癫狂的笑意,跟随他的下人很快递来一条黑布。
段砚冷哼一声,接过布条,走至中间。
他不管那些有的没的,谁来都一样,反正他不会射偏。
“三殿下金贵之躯,怎能做靶子?还是臣女来吧。”林芳悦忽然起身,绕过席面,从傅兰蘅手中接下了那枚荔枝。
又转向傅永:“敢问二殿下想要臣女如何做靶?”
“那便将荔枝举在头顶,林小姐记得举得高些,别伤了小姐发髻。”傅永在旁看着只觉有趣,并未制止,默许了林芳悦换人的举动。
傅兰蘅也跟着一同坐回原位,捻起另外一颗荔枝,手指暗中攒力。
林芳悦站定在靶子前方,高高抬手,宽袖顺着手臂下滑,露出一截白嫩的肌肤来。
她将荔枝举过头顶:“段小将军,请。”
段砚没想到她会主动上前,挑眉“呦”了一声,看准她所在的方位后,用布条蒙上眼,张弓搭箭。
林芳悦还没做好准备,段砚手中的箭便径直朝她飞来,风声擦过耳畔,那利矢精准地卷走她指间的荔枝,余势不减,狠狠钉入后方数步开外的树干,箭头入木三分。
人群中传来喝彩声,段砚扯下遮眼的布条,志得意满道:“这彩头,本将军收下了!”
平安无事便好,阮梨提着的心一松。
待离席的人都回到席面上,林芳悦见女席这边还没有人决定要赢取彩头,终于开始发难:“姐妹们怎么这样客气,哪有送礼还送不出去的道理?若是姐妹们腼腆,不如我们便用最传统的法子,每次取一瓢流水,将这荔枝放在其上,停在谁的面前,便由谁参与,如何?”
她的提议立刻吸引了对面男席的注意,几位公子哥纷纷投来目光,想要一睹贵女们的风采。
此番□□本就重在参与,即便输了也无惩罚,自然无人提出异议。
林芳悦随即起身,将一颗荔枝放在浮碟之中,取过一瓢清水,缓缓浇在上面。
荔枝停在一位贵女面前,那贵女起身走向那玉如意前面的匣子,将纸团展开,高声道:“是作诗,今日既然是荔枝宴,那便我先来——绿云垂荫覆庭沙,丹果攒枝胜落霞。”
姑娘家作诗,又是荔枝为题,男席有人略评几句,便没了声响。
林芳悦又接连用流水选定了几人,她们一一吟出诗句。
阮梨心中暗自思忖,既然林芳悦与阮苏苏执意要与她比试,今日这场□□,她恐怕难逃。
想来她们定会将她与阮苏苏安排得相近,也好让众人对比一番,免得大家忘了阮苏苏的诗句,让她白白气恼。
果然,下一刻,浮碟便停在了阮苏苏面前。她端坐起身,清了清嗓子,缓缓吟道:“我出——闲来摘得三四颗,慢嚼清风意自多。”
“噢?倒是有几分意境在里面啊。”
“三殿下才学出众,不知殿下觉得如何?”
席间有人发问,故意一般,将问题抛到傅兰蘅身上,傅兰蘅又将问题扔给傅永:“二哥觉得如何?”
傅永不爱诗歌,对做评没有兴趣,倒是从别的方面找出一些自己感兴趣的点来:“阮二小姐嗓音清甜,这诗句唱念得别有一番风味,比荔枝还甜香几分。”
得了夸奖,阮苏苏面上一红,连忙起身谢过傅永,转眼又看向傅兰蘅,追问道:“三殿下还未评呢,不知殿下可愿指点一二?”
“指点谈不上,本王只是觉得诗如其人,该表里如一,阮二小姐念的慢嚼清风意自多,旨在享受闲情逸趣,但本王看阮二小姐今日心思似乎并不在荔枝上,所以听着这诗,也不过尔尔。”
阮苏苏看向自己面前那碟几乎未动的荔枝,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阮梨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立刻转移话题:“阿姐今日倒是品尝了不少荔枝,不如也作一首诗,让大家品鉴品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