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到长剑跟前,从案前摆放的玉匣中拈出一枚纸团,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展开,随即眉梢尽扬,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比射箭,在座诸位,可有人与本将军一较高下啊?”
满座谁人不知段家的威名?段砚自幼随父出征,骑射功夫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练出来的,百步穿杨也不在话下。
这彩头,明摆着就是为段小将军特意准备的。
席间一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半晌,人群中忽然站起一人,淡淡道:“我来试试。”
“赵俭事不是不喜这些?怎么也要跟我抢。”段砚对自己的箭术很有把握,那彩头非他莫属,肯压根没把别人放在眼里。不过见有人来争,还是忍不住打趣了两句。
赵俭事闻言一笑,摆手道:“宴会比试,不过比个乐子,若是彩头让段小将军直接拿走,那大家岂不是没法一饱眼福?臣就牺牲一下,给段小将军做配,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见到个生面孔,阮梨看了眼红樱,红樱立刻附耳上前,低声道:“这位是赵总兵家的公子,如今官拜从四品巡抚俭事,与段小将军在军中齐名。”
阮梨点点头,稍一侧目,竟对上了林芳悦投来的目光。
林芳悦唇角一挑,讥诮道:“听说王妃从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看来是真的。王妃连人都还认不全,就能看准哪个是殿下,又知晓该如何攀附,成了这段姻缘。心机手段的确是我等比不了的。”
阮梨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看着下人搬来射靶,淡淡道:“从前从未想过有幸能与殿下成婚,因此并未刻意了解过京中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来还要多谢林小姐,那日船楼宴上,若不是林小姐多有注目,我还不知哪个是殿下呢。”
林芳悦被噎得脸色青白,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射靶摆定,赵俭事率先上场。只见他张弓搭箭,力道沉凝,衣袍之下臂膀的肌肉轮廓隐然可见。松手之际,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四周响起叫好声,阮梨也跟着鼓起掌来。
一连十箭,箭箭不离靶心,开了这么个好头之后,男席中顿时又有几人按捺不住,争相比试。
阮梨瞧着,彩头倒在其次,多半都是为了博一场风头。
阮梨不禁回想起之前在蛇山,傅兰蘅护在她身前的模样,射艺之精,亦不输眼前。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二皇子驾到——”门口小厮扬声通禀。
阮梨心头倏地一沉,怎么哪儿都有这个讨嫌的人?
比赛进程过半,傅永姗姗来迟,众人纷纷与他见礼,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太多虚礼,目光在场上逡巡一圈,旋即锁定在阮梨身上。
阮梨目光猝不及防与他对上,眼看着傅永的笑意逐渐加深,心道大事不妙。
果然,傅永人还没坐下,就听他开口:“比试箭术怎么能只射死靶,这有什么意趣?接下来该谁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