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廊下值夜的下人见状,纷纷垂首避让。红樱机灵,早已小跑着先回了松雨阁,将里外门扉敞开,又悄声退至一旁不敢打扰。
床帐翻飞,一夜红纱旖旎。
待屋内红烛燃尽,天边已然浮现一丝灰白,阮梨扯着锦被盖过头顶,困倦地钻回他跟傅兰蘅的被窝里。
她从前只见傅兰蘅诗书骑射的本事,万分艳羡崇拜。如今嫁为人妻,不管领教多少回傅兰蘅在床笫间的本事,都觉着惊骇至极。
正欲睡下,锦被忽然被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漫上肌肤,阮梨不满地嘟囔:“殿下还不肯放妾身睡觉吗?”
“这事怪我。”傅兰蘅声音带笑,大概是见她这副疲乏模样,心头有了些许歉疚之意,连自称都改了,言语间可见宠溺。
“昨日忘了与你说,母后凤体初愈,今日我们需进宫请安。尤其是你这新妇,合该趁此机会,以蘅王妃的身份,正式见一见母后。”
“什么?”阮梨倏然睁眼,最后一点睡意消散殆尽。
她撑起身子,满是惊诧和幽怨地看向傅兰蘅。今日要她进宫面见皇后,居然临到要动身才告诉她,还是在折腾了她一夜之后!
傅兰蘅微挑眉梢,声色慵懒:“不愿意?”
阮梨再次闭上眼,背着傅兰蘅微微上翻眼瞳,无声绝望了片刻,随后缓缓撑身而起,认命道:“妾身不敢。”
不是不知她的疲倦,傅兰蘅跟着一并起身,内心里头一回有了自责的情绪。
他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什么风流浪荡之人,怎么偏偏碰上她,就难以自持,无法克制?
闹到这般地步,属实是有些失了理智。
身子太过疲乏,阮梨重新换水沐浴,更衣后,就坐在梳妆案旁边,半撑着下颌任红樱替她上妆簪发。
她年纪尚轻,容貌艳丽,再加上华贵的衣装与首饰,难免惹人注目。
今日入宫,必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像之前那样冒失,给自己树敌太多,步步凶险,也给傅兰蘅带来麻烦。
最起码,得让皇后娘娘喜欢她才行。
上妆时间有些久,阮梨撑在桌边昏昏欲睡,脑袋忽地一沉,随即落在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掌心上。
“好像自打认识以后,就没见你睡足过。”
阮梨仰起脸,困倦神色也掩盖不住她姣美的容颜,反而衬出了几分憔悴的病弱美感。
傅兰蘅抬手摘下阮梨发间的素钗,在妆台上挑挑拣拣,选了支白玉莲花簪,斜插在她发间。
这白玉莲花簪内嵌了两颗宝珠,垂坠着一颗水滴状的小巧玉石,如步摇一般,一步一动,步步生辉。
是极适合阮梨的。
阮梨心下埋怨傅兰蘅,却依旧仰面,在他满意后站起身来。
今日不宜张扬,她特地换了身乳白缎子做的交领襦裙,裙摆缠枝莲交错,随步伐摇曳,中间一条淡蓝色衣带掐腰,更显得她清丽脱俗,又不至于太过朴素。
傅兰蘅只看了一眼,便知她是什么心思:“你可知今日在宫中,会碰到许多人。”
阮梨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知道,所以才会如此穿着,免得太过张扬惹眼,平白惹他人注意。
“你今日穿着如此素雅,倒显得你柔弱可欺了。”
傅兰蘅又点上一句,阮梨才恍然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