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还未来得及冷笑出声,就听见她那好二妹肆无忌惮地道出醉翁之意来:“父亲说得是。从小父亲就教导我们,无论何时都该同气连枝,一致对外。本以为阿姐嫁去了高门显赫之地,会想着如何帮衬妹妹。却不知为何,姐姐攀牵上蘅王殿下后,好似就与妹妹生分了不少。”
话里姐姐来妹妹去的,直把她听得头晕。
阮梨不欲多纠缠,原想在天雷落下前回府,如今看来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真心待我?”
语声里讥诮之意太过明显,众人皆停了筷,面面相觑起来。
“父亲耳目清明,为何此时装起了糊涂,同在屋檐下,她们是否真心待我,你怎会不知?”阮梨搁下手中瓷筷,胃口顿失,立马抬目望向阮秀,“二妹妹想要我如何帮衬?听闻妹妹在府中闹上了好大一通,非皇室子弟不嫁,我又不识得其他皇子,难不成还想让蘅王殿下替你去游说不成?”
阮苏苏被呛声,仍梗着脖子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姐姐明知我意,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是看其他人无望,又将主意打回在傅兰蘅身上。
也不知她为何会执念颇深至此,分明可以不嫁人为妾的。
阮梨心中怅惘,不免叹息:“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吗?”
阮父方才被她的话堵起了无名火,脸色难看,本想否认,话到嘴边又端起茶碗来,声色严厉道:“你如今嫁入蘅王府,帮衬家妹,便也是为父分忧。”
他实则根本不知阮苏苏在说些什么。
阮梨失笑,眉眼间化开了愁意,只剩心寒:“殿下曾言不纳妾室,就是他想纳了,我也不会允。”
阮苏苏气急:“阿姐未免太霸道了些,男子三妻四妾这样的寻常事都容忍不了,小心善妒的名声传出去,损了蘅王府的声誉。”
阮梨施施然笑道:“这是蘅王府家事,不劳烦妹妹挂心,还是将心思放在别处,纳妾一事,我绝不退让。”
话音刚落,耳旁传来啜泣声。
阮梨循声望去,只见陈氏以丝绢帕子掩面,黯然伤神道:“都是我这个做姨娘的不是,苏苏到底是我亲生骨肉,平日稍有不慎就得罪了大姑娘,若大姑娘心中有不快,冲我一人来便好,你二妹妹是无辜的。”
阮梨微愣,疑惑道:“她无辜不无辜,与我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她嫁不出去,就怪到我头上来。”
真是荒唐。
竟会在回门之日,要她去游说自己的夫君,纳自己的庶妹为妾室。
“姨娘。”阮苏苏见不得陈氏做小伏低,更是对阮梨讨厌极了,开口时语气沾怒,“你同她讲这些有何用?蘅王府也轮不到她来做主。三殿下连回门都不曾随她来,她倒还仗着蘅王妃的身份,在父亲面前作威作福起来。”
阮梨只低头笑了笑,温声道:“二妹妹还是那么喜欢逞口舌之快,无妨,索性我今日就将话摊开来讲明白了。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与心思在蘅王府上,不如另寻出路。只要我还是蘅王妃,我就断不会和二妹共侍一夫,也断不许妾室踏入府门半步。”
阮苏苏听这蛮横话,气得七窍生烟,辨不过,竟随手抄起茶盏朝阮梨身上砸去。
阮梨偏头,那瓷碗掷在门上顿时震得四分五裂,碎片应声散地。
旋即就听见步伐声贴近,迎面跨进门的男子身形修长,气宇轩昂。
屋内齐刷刷跪下了一片:“参见三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