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姨娘别急啊。”阮梨在府门前站累了,又想起傅兰蘅那个糟心人,便懒得再客气,语出来的话也不是那么好听,“等哪日陈姨娘当了这阮府的主母,再来替我做主也不迟,传出去自然也好听些,你们说是不是?”
陈氏脸上神色险些没挂住。
阮梨不再理会,径自走进了府中。
正午用膳之时,膳厅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阮父在前院清点了回门礼,才春风满面地踏进门来,但见膳桌上坐齐了人,却独独不见傅兰蘅的身影。
阮父脸上笑意淡了,又回头张望起来。
伺候的女婢分好了鲫鱼汤羹,阮梨执起勺,拨弄浮着点油的汤面,漫不经心道:“父亲不必等了,殿下没有随女儿一同回门。”
“这是为何?你将日子同蘅王说清楚了吗?还是蘅王瞧不上我们阮府,才不愿踏足此地。阿梨,你莫不是没有好好服侍殿下……”
“父亲。”阮梨厉声制止,面色不虞,“阮氏一族营商数代,如今虽不及从前,又何须仰仗他人鼻息而活?殿下事务缠身,即便他不来,女儿也是备了厚礼回门的。”
回门厚礼,拨的都是蘅王府府库账上的贵物。
傅兰蘅在成婚后的次日,临出门前阔气言道:“你是本王明媒正娶进来的王妃,日后在府上自在行事,本王也不喜拘束着你,大可都依着你的性子来。”
园子里阳光灿烂得令人炫目,阮梨记得当时自己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当真什么都能依我性子来?”
“自然在本王面前除外。”傅兰蘅回眸轻飘飘睨了她一眼,“其余无论你做了什么,本王都能替你兜着。”
阮梨成婚之前,哪想到婚后的日子竟这样舒坦。
傅兰蘅在府中时从不过问她行事,所以她在回门前,清点了不少价值不菲的古物珍宝带去。
只是阮梨同他说过回门日,日子到了却不见人归府。幽怨了半日后,索性自己带着不少礼箱独自前往,以此来充充场面。
阮父闻言脸色稍缓了缓。
宴上食物不是平日用膳的水准,想来是为了接待傅兰蘅,特地从外头请了厨艺精湛的师傅来。
阮梨没心思用膳,只想着应付了事,赶快回蘅王府去。
偏偏有人在这时要开口。
阮苏苏平日难见她,自是不会放过回门这个好时机,仗着有阮父撑腰,语声又尖利了起来:“阿姐从前最喜欢芡实百花羹,怎么今日不见尝上一口?”
“是啊,你二妹妹心里惦记你,一早就亲自下厨,快尝尝。”陈氏跟着附和。
“二妹妹也说了是从前,人性子喜好总是会变的。”阮梨拒绝得毫不留情,“我早已不爱吃百花羹,恐怕是要辜负妹妹一番美意了。”
阮父不禁想起前段时日刚回府,就听闻阮梨性情大变,不仅冲撞贤良淑德的陈氏,欺负妹妹,还常常不在府中。
与先前守在院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确实不同了。
那么他便要端出父亲的架子,以此来规诫提醒:“怎么说我们才是一家人,唯有我们才是真心待你,希望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