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
林成墨左手端着茶,右手扬起马鞭,朝石板地上猛地一甩。
黑豹立刻匍匐在地。
油亮亮的耳朵收到脑后,只看到个圆圆的大煤球,金晃晃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
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予亭在谢景行手臂上拍了拍,壮着胆子上前:“这是,豹子?”
“是,”楚不离终于从黑豹身上下来,“从小养的,跟狗差不多。”
话一出口,黑豹用鼻子叹了口气,尾巴偷摸甩过来,绊了楚不离一个趔趄。
“嘿,说你像狗还不乐意了。”
楚不离用链子将黑豹锁在香樟树下。
拉着谢景行和江予亭一起过去喝茶。
聂神医已经看过孙典,留下了几盒亲手制作的药膏。
不出意外,三个月后,孙典就可以下地走路。
谢景行以茶代酒谢过聂神医,送了他一张没有限额的会员卡。
以后凡是谢家酒楼,无论吃喝多少,带多少人,一律从卡里划账。
聂神医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拿着会员卡哈哈大笑。
叫谢景行不要“神医神医”地喊,以后就和林成墨一样,直呼聂连城。
今天算是家宴,自然还是江予亭下厨。
好友相聚不用做太复杂的菜品。
几壶好酒再配几个下酒菜。
吃喝谈笑就很惬意。
待酒足饭饱,谢景行带着林成墨和聂连城去院外的河里钓鱼。
只剩下江予亭和楚不离两个,在香樟树下给黑豹喂食。
江予亭把家里的存货都掏空了,才凑足了一盆生肉,怕黑豹吃不饱,又叫竹竿去街上买了十只鸡。
他拿了只鸡腿扔在黑豹嘴边,问楚不离:“它有名字吗?”
“有啊,珍珠。”
“珍珠?”
江予亭盯着黑豹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感觉除了眼睛圆溜溜,这黑豹从头到尾,没有一处能跟“珍珠”这个词搭上边。
除非是……
大溪地黑珍珠——五彩斑斓的黑。
江予亭按下笑意,还是勉强给这个名字找了个理由。
“是因为眼睛吧,它的眼睛圆圆亮亮的,很好看。”
“不是。”楚不离直接拎了一整只鸡扔过去。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中……
江予亭听楚不离说了句。
“你不觉得,它很像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吗?”
给珍珠喂水的大碗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水花溅湿了袍子,也溅了珍珠一脸,它站起来甩了甩脑袋。
又把两人的袍角蹭得更湿。
一瞬间,江予亭几乎忘了呼吸。
他看向楚不离:“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楚不离抱着珍珠的脑袋揉了揉。
“它小时候黑黑的,圆圆的,特别像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珍珠……奶茶?”
“是啊。”楚不离看着他笑起来。
“你会做吗?不过我喜欢海盐芝士拿铁,七分糖,加冰。”
“成墨喜欢巧克力,你呢?”
“……我,也喜欢拿铁。”
“嗯,”楚不离点点头,“缘分,所以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
……
谢景行觉得,江予亭和楚不离独处了一下午后,变得特别兴奋。
不是手舞足蹈,蹦上跳下的那种兴奋。
而是那种,就算你说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他也能笑得前仰后合的疯劲儿。
在江予亭笑得差点第三次掉下软榻的时候。
谢景行终于拿出根绳子,把他的双手绑在窗台的木棂上。
江予亭晃了晃绑在一起的手腕,笑着道:
“新玩法?那你得把我的眼睛也蒙起来,然后我喊救命。”
说完自己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瞄谢景行。
难得谢景行没有一勾就着,拉下他的手道:“有件事……”
“嗯?”
谢景行的语气一本正经,甚至还带着点压抑和低落。
江予亭收了笑,坐得端端正正地看着他:“你说。”
“我想,可以祭奠爹娘了,你陪我一块儿去。”
江予亭心头一紧:“好,我和你一块儿去。”
翌日清晨,山中雾气未散,两人就来到了谢景行父母的陵墓前。
江予亭将贡品一一摆好,就退到一边。
天人永隔,气氛总是伤感。
谢景行掀袍跪下,将一张张黄裱纸送入火光。
许久,才抬起头,对江予亭道:“过来。”
江予亭和他并肩跪在一起。
谢景行看着墓碑上“谢仲平”和“余婉清”几个大字:
“爹、娘,这是江予亭,以后,他陪我一起来看你们。”
火光焱焱的蜡烛滑落一串,映得两人眼尾深红。
一起磕了头,再无多言。
下山的途中,谢景行问江予亭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江予亭说,不知道谢老爷和夫人会不会喜欢他。
谢景行牵着他笑了笑。
“我喜欢的人,他们一定会喜欢。”
清晨的金晖洒满山林,不知名的小鸟唱了一路。
雾气被金轮破开裂口,初冬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宁静。
山路崎岖,两人并着肩牵着手。
风歇雨停……
往后,尽是坦途!
——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