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艳锦雇佣外援、违规用药、雇凶伤人,还险些误伤晋王,数罪并罚,以儆效尤。
最终判决——
褫夺“醉仙楼”,按赛前约定,归谢景行所有。
没收全部家产,充入官库。
崔艳锦杖刑,携全家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归城。
听到这个消息,江予亭久久不能回神。
接连几日,都陷在一团混沌里。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却怎么也转不出那日大风的校场。
那些喧嚣和金冠落地的声响搅在一起。
像一场乱梦。
他时常恍惚——
怎么就输了比分?
怎么就反败为胜?
怎么就发现了‘百味引’?
怎么就下了大牢?
怎么就报了八年的仇?
他看着已经在自己颈窝拱了一上午,头发乱得像条杂毛小狗的谢景行。
“你说,一开始就知道那俩厨子是崔艳锦请的外援?”
“嗯,那俩厨子脸生,得查查底细。”
江予亭沉默一会儿:“你还知道她在菜里下药?”
“是,要不是下药,那几个破菜怎么赢得了你?”
“那,赖皮张也是事先安排好,故意留到比试那天?”
谢景行滑到他肚子上,使劲蹭了蹭:
“对,对,三罪并罚,才能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江予亭的眉头搅在一起,总觉得还有点事没有理清。
“那朱才旺……”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杏儿来报,朱才旺拎着两壶酒和几盒点心站在院子里。
谢景行和江予亭从屋里出来时,朱才旺正背对着小径,从石几上的小碗里抓了把鱼食。
往水里一撒,胖乎乎的锦鲤便摇头摆尾地游过来。
张着嘴,等人直接把鱼食扔进嘴里。
“嘿,够会享福的。”
朱才旺蹲下来,准备把手里的一把都塞进张得最大的那张嘴里。
“小心掉下去,没人捞得起你。”谢景行道。
朱才旺又胖了,身子笨重,蹲下去站起来都不容易,他撑着膝盖转身。
一看到人,熟悉的笑便露了出来。
“少爷,江总办。”
江予亭似乎感觉到了点什么,冲朱才旺点了点头,坐在了桌边的石凳上。
一坐下,谢景行就递了几张契书和一沓银票过去。
“老太太在永宁城过得很好,那边气候暖和,一家老小都能适应。”
“院子和你看中的酒楼都已经安置好,房契和铺契都在这里。”
谢景行站起来,朝那些慢悠悠往池塘中心游去的鱼儿看了眼。
“跟老太太说一声,景行有空再去看她。”
朱才旺也站起来,拿了契书和银票,点点头,便往院门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那酒,麻烦江总办带给老葛,再帮朱某带句话。”
朱才旺顿了顿:“就说……徒儿不肖。”
江予亭稍稍愣住,过了会又快走两步。
“朱总办,如果有机会,再跟江某比试一场。”
朱才旺摇摇头,把银票塞进怀里:“胜负已分,何必再比。”
“不,你与景行有约定,‘金鼎宴’的比试不能作数。”
“比试厨艺,有没有约定我都会全力以赴,江予亭,你赢了。”
……
又过一日,江予亭请林成墨和楚不离两口子,以及聂神医来家中吃饭。
一是感谢“金鼎宴”帮扶之情。
二是感谢聂神医救治孙典之义。
一大清早,谢府就热闹起来。
谢景行和江予亭亲自到门口迎接。
奇怪的是,远远看到林成墨和聂神医骑马过来,却没有见着楚不离的身影。
江予亭迎出去,张望着道:“三爷,不离没来?”
林成墨从马上跳下来:“来了,后面呢。”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顶宽敞锦轿晃晃悠悠地抬了过来。
那轿子像是无比沉重,平稳几步颠簸几步,轿夫们换着手擦汗,像是再不到地方,轿底都要压穿。
江予亭心里直犯嘀咕。
这里头是装了十个楚不离?
锦轿一抬到府邸门口,楚不离就从帘子后头伸出脑袋。
“予亭,把家里的猫啊狗的都关好,诶诶诶……”他往怀里按了一把,“你别动!”
江予亭听着话音,隐约看见楚不离怀里有个黑乎乎的毛耳朵。
这是带了条大狗?
楚不离在轿子里折腾一会儿,继续道:“快快,把大门打开,轿子直接进去。”
江予亭赶紧安排人护驾开道。
自己一路跟着,随轿子进了松竹苑。
一进院门,楚不离就从轿子里蹦了出来,身后紧跟着一条大……
豹子?
江予亭僵在原地。
谢景行正在院子里招呼林成墨和聂神医喝茶。
一看到这么大头豹子,先是愣住一瞬,转眼就飞奔过来,挡到江予亭身前。
“不怕不怕……”楚不离死死抓住黑豹脖子上的金属项圈,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道,“它很乖的。”
聂神医一看他整个人都要趴在豹子背上的狼狈样子,大笑着道:
“叫你不带非要带,累不死你。”
黑豹一路闷在轿子里,被楚不离抱着脑袋。
不许叫,不许跑,尾巴都不许甩。
这会儿脚一落地就想撒欢。
连楚不离的话都不听,非要往不远处的池塘里奔。
楚不离累得脱力,大喊一声:
“林成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