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人从怀中掏出公验,“家主旧疾突作,急需往歧荡山求徐公诊治。”
为首者看过公验,双目微蹙。
赵奕病弱公子的名声宜京人尽皆知,当年其刚入宜京时,还得王上恩赐,请祈国名医徐公入城替他诊病。
男人抱拳朝车内之人道,“赵大人,按祈国律法,出城者须验明身份,请大人下车相见。”
车厢内未有人应声。
男人唇线稍直,策马向前向马车走去。
“大人,家主医治在即,不便见人,家主性命体面全在大人思虑之间,公验上官印无假,此事崔大人亦知,请大人通融!”
男人闻此驻马,眉间横生褶皱,赵奕虽在京中不得势,但贸然得罪恐也不妥。
“他思虑顷刻,御马转身,“走吧。”
兵卫得令而动,随为首之人策马而去,驾车人随即上车跟在其后。
短刃锋利,于暗中泛着白光,徐韵垂头,将其一把合上,眉间含惑。
赵奕大可平日送她出城,如今行径反倒是怕有人知道她要离开宜京。
“她既能杀了魏玺,我看她入祈并非避祸这么简单,你觉得她会轻易离开?”
烛明说完,落下一子,望向前人。
“我亦只需她假意顺从。”
烛明一顿,随之开口,“金钨虽有易之,但始终是祈人的地盘,何况水无痕无孔不入,她此去只怕还不如留待宜京。”
赵奕指间黑子落下,挑眉,“三个子,还要继续?”
烛明忙低头去看棋盘,随即拍额,“再来一局!”
“这已是今日第三局。”
“那又如何,输你我亦不冤,再来,再来。”
乡野僻静,凹凸无序的泥路泛着潮,马车愈发难行,驾车人放缓了速度。
徐韵抬手掀开侧边帘帐,“这不是去钦州的路。”
驾车人头颅微侧朝后扫了一眼,不作回应。
突然,男人眉头紧皱,利刃寒凉,已贴在颈间。
“我恰好会些毒理,郎君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徐韵嘴角含笑,低视眼底怒意暗涌的男子。
男人欲伸手拔剑,却无一点气力。
“我自知公子武艺高强,用的东西便烈了些,公子还是如实告知此去何处”,她将利刃往前轻送,刃上可隐隐见血,“我亦不想让公子多吃苦头。”
男人心中怒意翻涌,全身如炙,奈何却使不出半点力气,不由想起书信中提过此女擅毒,他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何惧一女子,但如今倒是大意了。
徐韵看男人闭口不言,颇有宁死不屈之意。
她朱唇浅勾,杀他会惹麻烦,但让其生不如死的手段她还是有的。
“姑娘刀下留人!”
徐韵抬头,远处一簇火影惊现,她送松开男人,扶紧腰间锦袋。
前方一辆马车驶来,驾车人是位年轻男子。
“小五,这次你该如何谢我。”
男人扯紧缰绳,在距二人几步之外停住。
他随即看向徐韵,“家主担忧姑娘孤身遇险,恰好家主舅母家久居金钨,姑娘去了也好有个安身之处,家主特意吩咐我等务必将姑娘送至金钨。”
徐韵握紧刀柄,如此看来,赵奕目前对她并没有杀意,那便是要困住自己,若她到了金钨便更不可能脱身了。
“既如此,何不事先言明?”
男人闻之轻笑,“姑娘还有得选吗?”
徐韵低头,看着脚边的男子,“你说呢?”
男人神色突变,“姑娘慎为,忤逆家主之人,可落不着什么好下场!”
徐韵眼底杀意骤现,再抬头却一片坦然,“这是我新制的软筋散,于性命无碍,半个时辰后便可恢复。”
男人看向小五,“余程便由邱某护送姑娘。”
徐韵点头,轻轻一跃,走向对面马车,临了还朝身后看了一眼,对上青年怨意横生的眼神。
“话说,易之当年还是个奶娃娃呢,倒是有些想他了。”
草庐内的铜盆,被人添了新炭。
“他一壮实小伙,你想他作甚?”
“哎,你好歹是他叔父,把他扔在那,你就放心?”
赵奕目光直视烛明,“嫂嫂出身将门,能文尚武,有她教易之,我有什么不好放心的。”
夜深露重,车架上的人打了个哈欠,朝着马儿说道,“马儿呀马儿,你这速度我们何日才能到家。”
马似通情,闻之甩甩脑袋。
“唉,等回了金钨,我请你吃五味斋的桂花青团。”
说完,他咽咽口水。
耳边忽闻马蹄声,他急忙朝后望去,只见车后有五六人,跨马提刀,不多时便将马车围住。
“马儿呀马儿,这次真得请你吃青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