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徐韵掀开车帘,黑衣人剑锋直刺,若非男人替她挡了一下,只怕她现在已经被割断了喉咙。
“没事吧。”
她摇头,左手扶住右肩,指隙腥热渗溢。
剑锋之利,虽保全了性命,但还是被其伤到了肩膀。
刀剑起伏,男人身姿矫健,对上几人开始还算利落,可终难制胜。
“先走!“
“他们是来取我性命的,要走一起走。”
徐韵要去架马,却遇人直朝她门面劈来,千钧一发之际,她向来人抛洒一把白末,剑刃辟空。
“我自有办法,你先走!”
青年挡下来剑,拦住欲冲向徐韵的男子。
徐韵拧眉,只听男子厉喝,“快走!”
“你小心。”
她掉转马头,扬起马鞭,向南回撤。
***
冷夜沉沉,汗珠从女人额上掉落,厚云之中似有月华将露。
”吁——“
徐韵下车。
挂霜矮草打湿裙角,留下道道泥痕。
榕树下,秋潭未干,她将油灯提近,只见一旁水草枯黄,有口流出,是潭活水。
潭边泥旎湿滑,稍不留神便会掉入潭中,她小心凑近潭扣,用手舀水来喝了几口。
“祈人狡诈,只怕会生疑。”
女人五指沾水静滞,隔空半悬,指尖残珠落入潭中,弹起几圈涟漪。
“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踪迹禀明王上?”
徐韵起身,看了一眼男人递到眼前的白色绢帕。
“魏国的大将军,不在庾州强兵壮马,来此作甚?”
孤盏昏黄,女子双目如炬,直直与他相视。
女人汗湿的碎发微微卷起贴在额间,男人将目光错至他处,“不可奉告。”
无声稍顷,徐韵点头,转身离开,“我还有事。”
“驾!”
男人看着徐韵驾车离开,低头将绢帕收入怀中,扯下覆在面上的黑巾,眉目沉聚,紧盯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昨夜,在歧荡山的草屋中,他收到一封简书,书中字迹分明就是他认得的那人。
夜色渐褪,远山白光一线,马车行了一夜,路边的树丛亦明朗了起来。
赵奕铁了心要将她送出宜京,她既不能忤逆,便只能寻一个回宜京的理由——途中遭遇仇杀。
赵奕心思缜密,寻常买凶定会惹他怀疑,她能信的便也只有冯启。
城门处,进城的人已经列起了长队。
官兵看着照身贴上面廓圆润的人像再看眼前瘦得干瘪的妇人,“你是柳兰?”
妇人点点头,嗓音干涩,“是,大人。”
“救命!”
突然,一浑身血迹的女子猛扑至排查的官兵身前,一把扯住其衣,“官爷,救救我。”
之后便没了动静。
赵府,关行正要把干草堆至马厩,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开门,男人长巾裹面,正当他疑惑时,男人扯动面巾,露出双目。
关行眼神锐利,极快扫过四周,将人迎进门。
“小郎君!”
“带我去见叔父。”
来不及寒暄,二人匆匆朝院内走去。
狄花飞旋,男人手指轻弹玄色阔袖,正欲出门便遇上匆忙赶来的二人。
赵奕拧眉,未等关行上前,跟在其身后的男人便已走至他前面。
男人抱拳,“叔父!”
“嫂嫂派的你来?”
“是”,青年低头,“只不过途中遭人行刺,且对方身手了得,侄儿也失去了那女子的踪迹。”
赵奕指节泛白。
“可知对方身份?”
“像是冲着那女子来的,侄儿武艺不精,无法制胜。”
青年垂下头。
“你休息几日,再回金钨。”
未等青年应答,赵奕便快步离开。
“叔父!”
青年转身,“这女子究竟是何身份,能让叔父如此费心。”
关行上前,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不知。”
中尉署,金平眉间阴翳难平,重犯李安庆入城而中尉署却一无所知,若非右相作保,他如今只怕已被削职。
“大人。”
一绛袍小吏从门外跑了进来。
金平扶额,语气不耐,“何事慌忙!”
“查到一柳姓妇人自称是柴家夫人的堂姐,还有柴利之死的疑凶亦出现在城外。”
金平一听,阴云一扫而空,“疑凶,与赵奕有些勾扯的那位?”
小吏点头,“正是。”
金平皱眉,说来此人他还见过,赵奕追查税案无可厚非,但其与疑犯纠扯到一处,他还真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