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宜京。”
女人微怔,随后开口问道,“这是大人的条件?”
赵奕沉默,对上那双无辜的杏眼。
徐韵忙低头,“民女还有一事相求”,她抬头,见其仍一副冷面,继续说道,“民女有一绿松石月环,对我颇为重要,想请大人帮寻。”
男人无话。
祈国牢狱狭矮,人若高过八尺稍不注意便会与顶相撞,男人宽袍常服,稍垂头,负手而立,阴影下神色不明。
“若是大人不嫌弃妾身身份卑贱,妾身愿侍奉在大人身边。”
徐韵俯身磕头,可待之人早已离世,若是这副身体能为她复仇点一把火,献身又有何难。
男人无声,转身离去。
地上长影渐远,她起身,抬手抚住面颊,唇角牵起一丝弧度。
入夜,残月高挂却不甚明朗,暗幕下,马车寂行。
“五公子与郑国暗有来往,郑国狡贪,若是魏郑结盟,只怕郑国像当初对北越那般,后收渔利。”
车厢内没有应声,关行驻车再唤,“大人?”
“魏烯不会如此无脑。”
驾车人重新拨动缰绳,面色若有所思,“是!”
“你想说什么?”
他嘴唇翕动,再三犹豫下还是开了口,“听说,那女子跟明冬很像。”
身后久未应声,他又继续道,“若是明冬知道大人……”
“关行。”
他话未说完就被止住。
“嵬江东岸白骨森森,残魂至今无处安身,你觉得我此时应该在意的是儿女情长吗?”
车厢暗处,男人扣着双膝的十指骨节隐隐泛白。
“一群废物!”
已是深夜,廷尉府的直房内,冷硬的竹简砸在肩上,男人神色亦不改半分。
周寅怒极,指着面前的下属,却又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人,大人。”
咚咚的拍门声激得他愈发闷燥。
“开门!”
许溯起身,将插在门后的门闩拔了出来,来人尚未注意,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跄。
“一群饭桶。”
周寅闭眼,拿起案上的瓜片茶猛灌了一口,心气才稍稍顺了些。
“大人,我们的人查到有人曾在柴府附近见过李安庆。”
“什么?”
周寅一把扯过小吏。
小吏战战兢兢,匆匆复言,“有人在柴府附近见过李瑞。”
次日,壁上油灯已灭,刀鞘打在铁栏上发出冰冷的当当声,锁链被人从外面打开。
“起来!”
徐韵睁眼,狱卒扯住她的臂肘,一把将其拖了起来。
寒重的铁链刮过踝骨,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
男人换了一身玄色官服,在离她几步之处站定。
刑讯室内,于阙双手叠前而立,面色闲惬,仿若堂下之事与他无甚关联。
“柳氏,本官再问你一遍,李安庆藏哪了?”
周寅面色铁青,昨夜,等他派人赶到时,柴府早已没了李安庆的踪迹。
“自妾身嫁于人妇后,便与此人断了来往,求大人明察。”
李安庆早年娶了柳家二房长女,后不过半年又匆匆休妻,被休的二房长女回柳家后不久便上山做了姑子,柳家可是恨极了这个女婿,任谁都想不到,他会藏在柴府。
周寅每每想到此,都恨不能亲自把这妇人剐了。
“大人。”
只见赵奕带人走了进来,周寅在看到他身后那女子时,不由得心下一颤。
狱卒将徐韵拖至妇人身边跪下,妇人钗饰胡乱挂在头上,见是徐韵,眼神闪烁,后又匆匆藏下头去。
“大人,柴利之死,或与李安庆有关。”
周寅拍案,“赵奕!”
柴府的事,他是收了柴家不少好处,高门大院里谁家没点脏事,可是柴利确实是在那女子伤后离世的,何况一贱民而已,哪能掀起风浪。
他没想到柴府又跟失踪的李安庆扯上关系,囊中金银反倒成了烫手之物。
他说赵奕怎会铁了心要救那女子,原来早知道李安庆藏在柴府,在这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