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翠荷回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随即冷哼一身转身上了车。
“哎。”
“赶车。”
车夫拨动缰绳,车轮滚滚而去。
“你怎不给他?”
丫鬟重重长叹,“小姐的心思翠荷明白,只是这上京品貌出众的世家子弟海了去,小姐贵为当朝丞相的千金,何必喜欢一娶过妻的潦倒小官。”
崔菡不舍地朝后看去,却被丫鬟一把遮了帘,“我自小跟着小姐长大,就算在燕壑山时,小姐吃用的都是上等之物,若是小姐嫁了此人,莫说衣食无忧,只怕寒无衣裹,沦为整个宜京的笑柄,”
崔菡蹙眉,她对赵奕确实颇有好感,但若是要让她去过苦日子,这她也是不愿的。
“有这么好吗?”
青年歪头,眼神在赵奕脸上扫来扫去。
“闲人避让。”
赵奕一把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青年,只见廷尉府的官差押着一女子往前走去。
“这不是……”青年站到赵奕一旁,目光转向赵奕,“那个叫徐韵的女子。”
徐韵似心有感应,侧头看去,立在人群中的男人亦在看着自己。
“你下的令?”
青年问道。
赵奕摇头,“李絮,我记得李安庆有个嫁在宜京的妻妹。”
青年点头,却又极快意识到不对劲,“你是说他可能在……”他低头冥想,“不对,李瑞早已休了柳氏,何况嫁到宜京的柳眠一向不喜自己的这位庶姐,对李瑞当年没娶她可是耿耿于怀。”
“利益,可掩去一切恩怨。”
……
狱中难分昼夜,终日笼在黑暗之中。
玄衣青绶,留着山羊须的男子,接过下属手边的白帕,用力擦拭着手上的血渍。
“这柴老爷的妹妹入的便是于大人的表舅家吧。”
站在旁边的于阙双手交叠在前,眉目低沉,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其无关,冷不防被提一句,面色颇有不耐,不过昏暗中倒也不是十分明显。
他长呼一口气,“我可没有这么一位表舅,何况我听说柴氏不过也就是一房妾罢了,周大人可莫要替下官乱寻亲戚。”
周寅冷笑,于阙可不也凭着其父是太尉府公子的表舅入了入了仕,无品无才,若是没有太尉府,只怕还得跟着于爹卖鱼。
“我听说这女子前不久才来的宜京,柴府富庶,你说这好不容易有个脱离苦处的机会,她却把恩人打死了,真是昏了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于阙拱手,言中却带讥讽,“浔阳郡守失踪,百万两田税不知所踪,真相迫在眉睫,大人既已养好了身体,还是将精力多放在此案上吧,一个普通小民,何须大人如此费神。”
不出所料,周寅闻此面色颇为难看,浔阳田税案,不少证据指向的可是当今王后的母家,若是再找不出一个替死鬼,此案只怕难合王意。
周寅屡次告病在家,王上意向不明,而虞家向来以祈王依仗自居,他若是真判了虞国舅,只怕要成为众矢之的,可如今浔阳郡守李安庆下落不明,这万两田税的去向该有谁来承担。
“赵奕人呢?”
周寅冲下属吼道。
“回大人,已经派人去寻了。”
周寅气急,黑色胡须被轻弹起。
“大人。”
幽暗的夹道里,男子步履不急不徐。
于阙冷嘲,“只怕赵大人正愁此女污他清名呢,这下大人算是给他解决了一桩烦心事。”
赵奕在众人面前站定,随后躬身作拜。
“子谋啊,徐韵被人指控是杀了柴利的凶手,此事你是否知晓?”
未等周寅开口,于阙便朝着赵奕道。
周寅被于阙抢了话心中极为不快,正声道,“柴家老家主被人所害,而凶手自称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拒不认罪,你与那徐姓女子当真是此种关系。”
“子谋,昨日那女子来寻你,这廷尉府可有不少人见着了。”
于阙上前几步,一副得意模样。
赵奕沉默许久后道,“我确实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不过我竟不知她何时成了杀人凶手?”
“王家人早已打算将她送进柴府做妾,若不是你从中阻拦,她又怎会失手打死了柴家老爷,况且你二人之事,王家自始至终无人应允。”
“据我所知,下官的岳父岳母皆已过世,我与徐氏有意在先,并不知晓王氏夫妻二人与柴府所行交易,柴府登门王家那日,徐氏已经拒绝柴府所求,为此还与王家夫妻二人断了来往。”
男人掩唇咳嗽,常年病弱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挂了厉色,双目寒光直现,继续道,“柴府强抢民女,夺我新妇在先,大人怎可未先查明事实,就给下官定罪。”
“你……”
于阙甩手,面色怒极,暗中透红。
如今确无一证据可证赵奕与此事有关,何况二人尚未正式结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