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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丧夫锥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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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赵煦精神还不错,硫磺的慢性小毒尚未累积到爆发点。何况,肺痨病程拖长了,往往起伏不定,这一天正是较有起色之时。赵煦想想以前得过两次肺痨都养好了,这次理当不例外。正因为他有信心第三次击败肺痨,所以,他不理生母前几天提出的请求,没有册立同母弟弟赵似为皇太弟。他自许将来肺痨治愈了,清菁的身体也复原了,年纪尚轻的两人还能再生...

于是,赵煦怀着乐观的心情,笑纳了曾布呈上的朱砂。他也同意在当晚让御医用艾灸灼炙。

次日早晨,赵煦仍有体力上朝。他在早朝宣布大赦天下、免除租税,希望藉此祈福。然后,他面对着大臣们,含笑宣称:“朕服下了朱砂,昨夜还灼炙了一夜艾灸,似乎有效啊!气喘平定了一些。众位卿家安心吧!”

众臣恭听了此言,皆额手称庆。孰料,就在同一天夜晚,皇帝连续服用了朱砂七返丹、伏火丹砂,以及七返金液丹以后,病情急转直下!

这一夜,刘清菁照常坐在福宁殿主卧房里的龙床边上,准备等赵煦睡着,才返回坤宁殿。赵煦一直不肯躺下来睡。他身上不断盗汗,喘着气,抱怨舌头僵硬。他也重复嚷着口渴。刘清菁则很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叫侍女送温水来。

赵煦坐在龙床上,不知第几次喝下了清菁亲手喂的温开水。他凝视着清菁消瘦苍白而不失秀丽的瓜子脸,忽然微笑道:“清菁,你真好!下辈子,朕还要娶你。”

刘清菁乍听之下,顿觉不祥!她急切回道:“请别说下辈子!下辈子还太早了。五十年以后,再对臣妾说下辈子,好不好?”

赵煦点了点头,正要再开口说话,却陡然猛咳!刘清菁赶快拿起枕边的汗巾去接痰,随即赫然看见,汗巾上斑斑点点,全都是血,而且是黑血!

随着一阵接一阵剧烈的咳嗽,黑血不断从赵煦口中冒出来,直到他断气,歪倒了下去….

刘清菁大惊,伸手摸不到赵煦的鼻息,就扑过去抱住了赵煦,趴伏在赵煦身上,抱得极紧、极紧,恍惚觉得只要不放手,官家就离不开,也舍不得离开…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韩淳以及数名宫女纷纷呼喊,意图唤起刘皇后的理智。

“你们不要吵!”刘清菁依然紧紧抱着赵煦,放声尖叫:“官家睡着了,你们不要吵他!你们出去、出去、都---出---去---!”

刘清菁喊叫得声嘶力竭!原本她连日崩漏出血已消耗了太多体能,这下子更像是榨干了自己,乃致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她醒过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的凤床上。坤宁殿的侍女们之中,有两人守在床边。

“御医,救回了官家没有?”刘清菁刚睁开双眼,就急着问。

两名宫女面面相觑,接着一致摇头,又都低下了头。刘清菁则大恸,翻身抱枕痛哭!

她哭着、哭着,哭光了精力就睡着了。再度醒来时,已是阴历正月十二日(阳历二月二十三日)凌晨,万籁俱寂。

趁着值夜的两名宫女都倒在椅子上沉睡,刘清菁溜出了坤宁殿,硬撑着孱弱的身体,摇摇晃晃走到了御花园。她经由御花园中央水池北岸假山背面的洞口,踏进了曾与赵煦多次一同藏身的洞穴。她伸手抚摸洞穴的岩壁,想要摸出过往激情的热度…

早知道,官家会去得这么快,最近几个月,真该夜夜睡在福宁殿啊!这些日子,为了避免同眠要是引起他兴奋,那会不利于他养病,也可能加重自己的崩漏,才分房,浪费了多少可以拥抱的时光?刘清菁深深懊悔着…

蓦然间,刘清菁想到了赵煦将会在陵寝中长眠,而自己既是皇后,身后也会进入同一座陵寝。那么,何不提早去陪他呢?

一念至此,刘清菁立即往洞穴南面走。她不顾南面洞口垂着宛如帘幕的瀑布,直接穿过瀑布,纵身跳进了水池…

刘清菁才落水,就有另一人从池塘南岸跳了下去,迅速把刘清菁救了起来。他是一名青年男子,力气够大,横抱着湿漉漉的刘清菁上岸了。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这名青年男子的脸。他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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