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怀孕,原本该是天大的喜事。然而,虚岁十九的当朝天子赵煦乍听御医禀告验出了皇后的孕脉,感觉竟是惊多于喜!
赵煦有些难以置信:自从为祖母守孝期满,只在清菁的经期去坤宁殿连续睡了三夜而已,怎么孟相这么容易就有了?相形对比,朕临幸清菁为时已久,次数又很频繁,为何清菁反倒没怀上呢?
纳闷的赵煦屏退了左右,压低嗓音垂询御医原因。他得到的答复是:虚岁二十二的皇后身体已经成熟了,难怪很快受孕。至于虚岁十六的平昌郡君,则在初潮来后,经量一直过少,直到最近经血开始增多,才总算是快要具备生育能力了。此外,御医也解释了较瘦的少女总是较为晚熟,而平昌郡君体型就偏瘦。
当天夜晚,赵煦把御医的说法讲给清菁听。刘清菁不得不接受现实,却还是甚感不痛快。
“官家总说,清菁一定会抢在皇后前面生子,将来生的儿子就是长子,也就会是太子!”刘清菁嘟哝道:“现在呢?皇后要是生了儿子,那才是嫡长子,才真该是太子呢!”
“皇后不见得生儿子,说不定这一胎是女儿。”赵煦哄劝道。
“希望皇后生的是女儿!”刘清菁直言道:“清菁才是官家的第一个女人,将来官家的长子,该是清菁生的才对!”
“是啊!”赵煦一心要讨好清菁,连忙附和道:“最好她生的是女儿。朕也盼望将来的太子,会是你生的儿子。”
说着,赵煦就把清菁拥入怀中,频频亲吻…
为了安抚清菁,赵煦很少去看怀有身孕的孟相。孟相做梦也想不到,尽管身怀龙种,还是照样备受冷落!
最让孟相难堪的是,次年上元节(西元1095年阳历二月二十二日),赵煦依照皇家惯例要去大相国寺赏花灯,行前以皇后有孕为由,嘱咐孟相多休息,不带孟相同往,却带刘清菁去了!刘清菁仅仅是女官之中最低阶的郡君,等于宫女的小组长而已,孰料,她随侍皇帝游览大相国寺,竟然摆出了高高在上的架子,处处让人误以为她是高阶妃嫔!宫女们难免为此议论纷纷,传到了孟相耳中,不免带给了孟相心中一阵绞痛!
孟相为此耿耿于怀,过了三四个月还不曾淡忘。赵煦则在阴历五月册封刘清菁为四品的美人,让刘清菁正式进入妃嫔的编制。这简直是在孟相的伤口上撒盐!
满怀委屈的孟相再也忍不下去了!她顾不得怀胎末期行动不太方便,就挺着大肚子,到向太后面前去哭诉…
由于向太后本身曾是不得宠的皇后,孟相的痛苦,向太后完全能够体会,也甚为同情。向太后以关注的眼神望着孟相,等到孟相发泄过后,才温存劝道:“皇后别太难过了!往好处想,如今,她既有正式名份,就得搬去她个人的寝宫了,再也不能朝夕腻在官家身边了。”
“那也不碍她的事呀!”孟相嘀咕道:“皇上要去她的寝宫,随时可去。”
“话是可以这样说,但是,她离开了福宁殿,能跟官家相处的时间总会减少一些。”向太后有条不紊解析道:“这正好是让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趁虚而入?”孟相不解,怔忡问道。
“没错!”向太后胸有成竹,浅笑道:“皇后对付宠妃,只有这个法子。”
“什么法子?”孟相并未会过意来。
向太后不得不直话直说:“请皇后想一想,如果皇后在孕育龙种期间,送一个宫女给官家,会不会是既大方又得体的做法?”
“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孟相略带不甘的意味,点头赞同,却又迟疑问道:“问题是,送谁去呢?”
“你手下的宫女,哪个长得最好看?”向太后反问。
“嗯!”孟相寻思了片刻,才沉吟着答道:“要论长相,坤宁殿有个混血的宫女长得很不错。她有一半鲜卑血统,皮肤特别白。”
“那好!她叫什么名字?”向太后随口问道。
“荻儿。”孟相据实答道:“她姓慕容,随父姓。”
“慕容荻,很好!”向太后含笑评论道:“男人都愛新鲜。一个混血长相的宫女,配上一个鲜卑姓氏,多新鲜哪!官家铁定会感兴趣。”
向太后果然说中了!慕容荻调到了福宁殿以后,不出两天,就引起了赵煦的注意。
慕容荻不但皮肤比周围的宫女们都白,头发颜色也比较浅,稍微泛黄。此外,比起纯属汉族的宫女们,慕容荻鼻子较高、眼睛也较深。慕容荻的外型如此与众不同,任凭谁见到了都免不了多瞧两眼,何况赵煦血气方刚,正处于最愛观赏女性姿色的阶段。
赵煦起初仅止于看看而已。他照常每夜都去刘美人的新寝宫过夜,就连清菁的经期,也让清菁采取代替的方式。在清菁面前,他一字不提福宁殿多了皇后送来的一个混血宫女。
半个多月时光这般平静流过。到了阴历六月,有一天格外炎热,刘清菁贪凉,不肯吃饭,只吃冰品,结果吃坏了,上吐下泻。好不容易吃了药、止了泻,感觉仍然几近虚脱,乃致不到傍晚就去睡了。然后在暮色渐渐转为夜色之时,皇帝驾到,获报刘美人身体不适、已经安歇。赵煦未免顿觉扫兴…
赵煦不想折回向太后或朱太妃的寝宫,去见刚刚才遵循晨昏定省惯例问候过的嫡母或生母。他干脆返回自己的福宁殿,吩咐宫女们去御厨房拿一碗冷淘(凉麵),送进御书房。
一两刻钟以后,慕容荻端着上面有一大碗槐叶冷淘和四小碟凉菜的托盘,跨进了御书房。赵煦饿了,大口猛吃。慕容荻则侍立一旁,乖乖等着收碗盘。
等到赵煦把槐叶冷淘和两荤两素的小菜都吃得精光,慕容荻就快速收好了空碗盘,谦卑告退。慕容荻躬着身子,一路退到了御书房门口,才转过身去往外走,让赵煦留意到了她微泛黄光的长发底下,苗条背部和圆翘臀部之间,小腰身似乎只有盈盈一握。赵煦未经思索,就脱口喊道:“你等等!”
慕容荻赶紧转回身来,卑躬屈膝待命。
“待会,你到内室去铺床。”赵煦急促命令道。
慕容荻当即表示遵命。忽然间,赵煦有所犹豫,但他并没有收回成命。他只是埋头翻书,故意在御书房多待一待,并且暗想:或许,慕容荻铺过了床,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