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面上勉强挤出笑意,“那就好。”
“礼物已经送完了,早些回去吧。”闻在野看着天边圆月升起,催促着程朗回住处。
程朗不去看他,只是看着正在把玩玉佩的苏月浓,她天真,她无知,她甚至有些残忍,可她同样可怜。
“月浓,希望你能此生顺遂。”
他由衷的祝福着她,希望她漫长的余生都能如此刻这般高兴。
子时一过,万籁俱寂,热闹了一天的苏府彻底归于平静。
苏红娘守在苏月浓床边,纵然已经是深更半夜也没有丝毫睡意,反倒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目光如炬。
她看着用来计时的线香燃尽,只剩一捧香灰,嘴角不知不觉间爬上笑意。
新的一天了,新的开始。
她转身,趴在床沿,看着躺在床上正睡的香甜的苏月浓,卸去一身繁华,不施粉黛,也是好颜色。
她爱她,所以期待她当个正常人,能得到属于自己的公平。
至于那些担忧已经不重要。
“小姐,小姐……”她晃动苏月浓的手臂,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些什么。
苏月浓不悦的皱起眉头,翻了个身。
苏红娘并未放弃,反倒爬上了床,再次晃动苏月浓,“小姐醒醒,小姐……”
苏月浓终于无奈的睁开了眼,“干嘛呀,红红,我好困。”
苏红娘捧着苏月浓的脸,满怀期待的盯着她,“小姐,你看着我,我喜欢你,你还愿意娶我吗?”
苏月浓揉了揉睁不开的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将红红拉进了自己的被窝,“红红,我们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你在说什么梦话,我也喜欢你。”
“我要抱着你睡,明天我想吃大肘子,刚刚我梦到大肘子了……”
她又闭上眼,想着梦里的大肘子,忍不住的吧唧了两下嘴,再次进入了梦乡。
苏红娘被自己喜欢的人抱在怀里没有窃喜,反倒生了寒意。
小姐为什么还是个傻子?
不,不该是这样的。
小姐明明该变聪明的。
怎么会这样?
“小姐……”
苏月浓睡的没心没肺,丝毫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的落寞与心痛。
苏红娘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她的小姐以后永远都会是个傻子了吗?
傻子是会被人欺负的,谁会善待一个傻子。
她的小姐该怎么办啊。
她的眼泪浸湿了轻薄的衣衫,可任凭眼泪漫过床榻也没办法改变小姐的痴傻。
苏红娘睡不着,她穿戴整齐走出了房门,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再去做翻墙越室的勾当,可路过花园时却发现了翻倒的祭台,香烛撒了一地,供台倒在地上,一旁黑色的小猫安静的趴着,一双绿色的眸子正在散发着幽幽冷光。
这祭台不知是何时摆下的,也不知是何时被推翻的,可偏偏就让苏红娘看到了最后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
苏红娘发出质问。
“是命,命该如此,天命如此,非人力能改。”
闻在野望着天,长叹了口气。
苏红娘该怎么相信这样的天命呢?小姐的命本不该是这样的,是被人改了,这算是什么天命?
“是老天爷一道雷劈了下来,劈倒了祭台吗?分明不是,那这到底算什么天命?”
她看着闻在野,他一身黑衣隐在黑暗里,与黑夜融为一体,一眼看去不知道是不是连心也是黑的。
“为什么小姐还是个傻子?”
闻在野本就没想着对任何人解释这件事,可苏红娘跳出来问了,他不得不回应。
“傻子不是傻子还能是什么?她的命本就是这样的……”
“不是的!不是的!小姐不是个傻子,是你们把她变成了傻子,我听到了!你骗不了我!”
苏红娘嘶吼出声,愤怒的盯着闻在野,那天晚上闻在野和苏老爷的话至今言犹在耳,她忘不了。
闻在野哪里会知道苏红娘听到了什么,他对上那双藏着恨意的眼,一字一句的问她:“这话你敢对着苏老爷说吗?”
“是黑猫撞翻了祭台,是天意如此,你不该多言。”
黑猫突然喵呜一声,叫了起来,慢慢的爬到一地狼籍里吃起了贡品。
苏红娘看着那小小的一只猫,瘦骨嶙峋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竟是根本就没有那个自觉自己成了替罪羊。
“是,是苏老爷……”
她突然就明白了闻在野话里的意思,只是那天晚上苏老爷明明就是有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