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告诉他?他琢磨了很久,因为没人在意,因为下弦本就一直在变动,因为……
他不知道,也思考不了,就好像他的心和大脑已经腐烂了。
守伦在一条溪边蹲下来,这会儿天气渐暖,树木间已经有了虫鸣,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鬼对时间从来都不敏感,就像他的等待、他的承诺一样,因为没有意义。
“我就说怎么感觉到了上弦之壹的气息。”
守伦没有动,他不认识那个声音,也不想说话。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那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十分强大,虽然比起黑死牟与童磨都差了一些。
“我上次见他还是将近百年前的换位血战,我失败了,他却没有吃了我,这真是让人……不服气。”
守伦终于抬头。
来人有着一头粉色的短发,身上遍布深蓝色的刺青,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上弦之叁,猗窝座。
“我听一个烦人的家伙说过你,他说你很像人类。”他抱臂,“你看起来不弱,为什么不试试加入十二鬼月?”
守伦并未回答,猗窝座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应,眉头微微拧起。“我在跟你说话。”
“……听见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猗窝座向前一步,“你跟在上弦之壹身边,实力也不差,却连十二鬼月都不是。你不觉得可惜吗?”
守伦终于站起来,对着他摇了摇头。
猗窝座无法理解他:“难道你不想变得更强?弱者是没有活下去的必要的。”
“……没错。”守伦握紧了手中的箱子,“弱者是没有活下去的必要的。”
而他就是弱者,一直都是,作为人时是,作为鬼时也是。
但他现在很难过,他不想继续了。
“你很有意思。”猗窝座忽然说,“我改变主意了。”
“我本来是想吞噬掉你试试,看上弦之壹会不会因此动怒,但你这种活着跟死了一样的状态,这样做反而是帮你,我不喜欢那样。”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喂,你叫什么?”
“守伦。”
猗窝座哼一声,“我是猗窝座。你要是哪天想通了,想变强了,可以来找我,我不介意陪你练练。”
守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想变强?”
“没有为什么,这是必须做的事,就像大家要去给无惨大人寻找青色彼岸花一样。”
“那猗窝座大人这次出来,是在找青色彼岸花吗?”
“算是吧。”猗窝座把头扭回去,“接下来去哪还没想好。”
守伦也不再看他。“……浅草的车站,无限列车今天会有猎鬼人上去,下弦之壹正在寻找柱的踪迹。”
“柱啊……我知道了。”猗窝座笑了一下,闪身不见了踪影,没有告别。
虫鸣还在响,守伦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突然也开始想笑。
也许上弦之叁会和魇梦打起来呢?
乌鸦报讯,人们却恨它带来了坏消息。
他觉得自己对魇梦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