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产屋敷臯月缓步走出,她依旧穿着一身得体的和服,发髻纹丝不乱,只是眼角的红痕和紧抿的唇暴露了她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而在她身侧,站着一个看去不过四岁的孩童,在场众人都认得,那是主公最大的孩子——产屋敷耀哉。
五人齐声跪地,深知此时将那孩子带出来是为了什么。
“先夫……产屋敷景昭,已于今晨,安然离世。”
产屋敷臯月带着耀哉跪坐到廊前,声音很轻。
“先夫遗志,由耀哉继承。我将辅佐其,直至新任主公足以独自肩负此任。在此期间,鬼杀队一切事务,仍需仰赖诸位柱鼎力支撑。”
她叩首,夕立隼介急忙站起来想去扶她,可却被接下来的话打断。
“如今局势未明,世间恶鬼横行,内部隐忧未平,外敌虎视眈眈……先夫临终前,曾有一语托付。”
“‘吾等所行之路,永夜无光,唯心中有火者,可持炬前行。’”
她省略去后半部分景昭对自己软弱性格的唾弃,只复述了这句能够鼓舞士气的话。年幼的产屋敷耀哉安静地跪坐在母亲身侧,他没有哭泣,没有瑟缩,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片刻的死寂后,夕立隼介第一个俯首。“风柱夕立隼介,谨遵先主公遗志,必将竭尽全力,辅佐新任主公,斩尽世间恶鬼,至死方休。”
“……水柱庵川青司…谨遵遗命。”
神谷朔不信那话中的「安然」,主公是因何而死?是因为无法继续忍受诅咒带来的痛苦,还是因为……这队内频生的变故与牺牲、因为森栗林、因为……他这个不肖部下的隐瞒与无能,最终耗尽了那位心思细腻的主公最后一丝支撑下去的气力?
他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花柱琉璃川澪,谨遵先主遗志,必身先士卒,追随幼主。”
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背。
神谷朔看向身侧的琉璃川,对方似乎并未动过,但神谷朔知道是他。
“鸣柱……神谷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谨遵先主遗志,追缉恶鬼,护卫无辜……凡主公有命,万死不辞。”
炼狱槙寿郎只是看着地面。
他十六岁时成为炎柱,因为他的父亲受伤退役,于是他顶了上来。当时前主公——也就是产屋敷景昭的父亲二十一岁,他在那人手下杀了三年的鬼,直到前主公因诅咒去世。
然后产屋敷景昭做了主公——满打满算十岁——槙寿郎看着这孩子长大,最清楚他细腻敏感的性格。
他不适合作为产屋敷家族的人诞生于世。
但景昭没有别的兄弟,命运也不会放过他。炼狱槙寿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而今幼主不过四岁……他以额触地,声音仍旧洪亮如钟:“炎柱炼狱槙寿郎,谨遵遗命,此身此剑,皆为守护新任主公…与斩杀恶鬼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