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立隼介的身影再度模糊,腾空跃起绕向森的左侧:“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几乎同时,炼狱槙寿郎的刀锋自下方弧形挑上,火焰剑气迸发而出——“炎之呼吸,贰之型,上升炎天!”
劲风天狗所释放出的龙卷风式的风刃将森栗林四周包住,顺带强化了上升炎天的范围,一道道火龙卷袭至眼前。森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被赤红与青白的光焰填满,灼热的气浪与撕裂的狂风已封锁所有闪避的路径。
不能退。身后是累。
不能死。还有未竟的……什么?
混乱的念头在千分之一秒里顺脑内炸开,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肌肉记忆撕裂了水之呼吸柔和的架构,逆柩的骨柄挣扎着爬上血管——
“月之呼吸……”
咚——咚——咚——
恍惚间,他又听见除夜之钟的嗡鸣。
“……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这次不再是拙劣的模仿,也不再是玩闹的练习,而是第一次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面向昔日同僚,斩出这属于鬼的剑技。
空气被割裂,红色的刃风自逆柩的刀锋挥出,其间交错旋转着形态不定的新月,迎向扑来的火龙卷。虽威力与范围远远不及黑死牟的随手一剑,但呼啸而来的龙卷被鹅黄的新月从中剖开,让残存的火星与风刃向四周溅射。
然而两位柱的全力一击也并非儿戏,尽管月之呼吸的斩击抵消了大部分威力,却仍有劲风天狗的余波狠狠撞在森栗林横挡的逆柩上。巨力传来,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磕到石阶凸起,头骨与颈椎被撞碎,又马上拼接回原状。
一片狼藉的烟尘中,夕立隼介和炼狱槙寿郎的身影显现,二人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刚才那是……什么呼吸法?”
槙寿郎更加用力地握住刀柄。
夕立想起了荷镇那场袭击中现场残存的战斗痕迹,那些难以理解的、看去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沟壑……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你不仅变成了鬼……”夕立隼介踏前一步,脖颈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你还从那个上弦那里……学到了这样的剑技吗?!森栗林,你究竟堕落到了何种地步?!”
森栗林以刀拄地,缓缓站直身体。他没有回答夕立隼介的质问,只侧身再次将有些躁动的累挡在更靠后的位置。
面对两位柱,仅仅挡下一击就已如此勉强……
他握住累的手:“找机会……离开。”
这话没逃过风柱与炎柱的耳朵,无需多言,夕立隼介脚下发力,眨眼间便已经来到森的面前:
“风之呼吸——”
“血鬼术·刻线轮转。”
硬度极高的丝线自累手中射出,编织出巨型漩涡状的茧冲向夕立隼介面门。槙寿郎疾步上前,灼热的吐息化为雾气自唇角溢出。
炎光烧融蛛丝,虽破解当下的攻击,但接连不断的巨茧过于干扰视线,风炎两柱不断挥剑将其斩落,可对方的目的如此明了——
逃。
森栗林趁他们无暇顾及自己,迅速向四周的建筑斩击,瓦砾、灯笼,乃至几截被斩断的粗枝,在落下的瞬间被蛛丝牵引着,从各个角度狠狠砸向夕立隼介与炼狱槙寿郎。
碎石断木如雨般落下,迫使两人不得不分心去闪避格挡,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却也有效地拖延了他们追击的步伐。
等到烟尘稍散,眼前已不见了那两个非人的身影。夕立隼介站在废墟中,脸色铁青,握着日轮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炼狱槙寿郎甩去刀身上粘附着的残烬,他走到同僚身侧,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碎裂的瓦砾、烧焦的断木、斩击落到地面的刀痕。“一个下弦之伍,一个习得了上弦古老呼吸法的前队员……他们凑在一起,夕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威胁等级…已经远超寻常恶鬼。”夕立隼介深深吐出一口气。
意味着森栗林的堕落并非失控后的苟延残喘,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需要怜悯的迷途者,而是一个获得了强大力量、清醒而又熟悉他们的敌人。
“此事必须上报主公。神谷和庵川——他们知道多少?”
“不清楚,但肯定不多,否则不会隐瞒得如此……”
夕立隼介顿住了。
咚——
钟声消弭,人群的欢呼从远处传来。
一百零八声钟鸣已然结束——烦恼已除,魔鬼也已经离去——
……新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