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这人遇到问题最先想到的并不是如何完美地去解决掉它，令所有人都满意，往往只站在自身的角度去考虑并最大限度地利己。”程亦善也说道。

这些话是李晏不曾设想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听程亦善这么说他逐渐呼吸困难。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看清我是个不怎么样的人就放弃我。”程亦善甚至朝李晏又靠近几寸，狭窄的空间两人退无可退，李晏过于专注聆听没有注意这微小的动作，“在这个世界只有你和我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哪怕我很不好但我会努力改。”

急切的话语中又带着哀求，李晏觉着他得说些话不管什么都好。程亦善看起来都快要碎掉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程亦善。”李晏先说出决断，这是不假思索他就能给程亦善的答案，“这无关乎你我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昨晚的话到底给你带来了多大的自我怀疑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也有认真自省过，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你一直都是在做实事，而我却一直都是那个在制造问题的人。”李晏把昨晚攒在心里的话全盘托出。

这是难得的一次朋友之间的相互倾诉，虽然地点看起来随意。

李晏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但话还是得说：“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在那个世界是怎样的吧？”

程亦善晃晃脑袋：“每次提到你都会转移话题。”

李晏笑笑。

“确实没好说的。我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院长和老师们就是我的父母，福利院的大家就是我的兄弟姐妹。院长说我小时候总是在询问着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是个很缺爱的人。

可是长大后我才渐渐明白，比起血浓于水的亲情，在福利院的大家之间的那种情感才最难割舍掉，我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抛弃被不需要的，可汇集在此的每个人又都渴望着那点亲情，试图用自己理解的亲情去温暖对方。

在我到这世界之前就快要放长假拿到工资，我答应给院长买加热座椅，他的腿总会在下雨天疼，也答应给福利院的大家放假带他们去旅游这件事我们期待了大半年。

所以我要回去，兑现给他们的诺言。”

程亦善恍然道：“所以你看到茵茵的遭遇才会那么帮助他。”

“是啊。”李晏吐口气，“你看我也有缺点，总是对相同遭遇的人心软，哪怕只是npc，但是真正帮到茵茵得到救助和提供医疗的是你。”

程亦善说：“我也没做什么……”

“你老爱贬低和消减自己的奉献，这也是缺点。”李晏毫不留情地指出程亦善这点。

画风一转。

突然被指出缺点的程亦善面露挫败：“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缺点？！本来是想安慰你的早知道不说了。”

李晏同样露出苦恼的表情，唉声叹气：“是哦，我也突然发现程亦善有好多缺点呢，这么糟糕我还要不要真的不跟他做朋友，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程亦善收起可怜样子，有些蛮横地欺身上前，双手摁住李晏的肩膀：“好阿晏，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不能收回前言，这不是君子所为。”

李晏坐直身子，临危不惧：“我可没说过我是君子。”

程亦善耍赖：“那我也当小人，我偏偏赖在你身边。”

李晏搬出昨晚程亦善的原话：“哦，可是昨晚程少还说在这个世界也很不错呢，也没打算跟我一起回原来的世界。”

程亦善无敌心虚，手还是不敢放开：“那是我一时嘴快嘛。”

“真的？”李晏问。

程亦善铆足劲儿点头，看到程亦善如此予取予求李晏突然就有些心痒，曾经压在心里的疑问想一股脑盘问盘问。

“我蛮好奇你不是觉着在这个世界也挺好的为什么还要跟我回去，难道你是放弃不了熬夜奋战的高三？”

程亦善却是尴尬：“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

李晏闭眼：“你说了我才能考虑生不生气，但你不说我肯定生气。”

“那我说！”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程亦善光脚不怕穿鞋的，“……开团秒跟啊，既然来自同一世界的盟友发话，岂有不跟的道理。”

……还是热血中二的年纪吗？

李晏扭头过去：“你不如说你是可惜十年寒窗苦读。”这理由烂到就算刚开始程亦善说出来李晏也很难相信。

也是相处这么久，李晏才能相信程亦善会因为这种理由而做下去。

程亦善就差三指发誓：“真的，信我。”

李晏说：“那我换个问题。”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程爷爷送我的素戒到底怎么回事？”

程亦善沉默：“能换个问题不？”

李晏无情：“不能。”

“这个真不行。”

“我都把原生家庭告诉你了这都不行？”

真心换来假意。

“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事不是说的时候，之后你想听我一定说。”

“免谈。”

……

最后两人还是别别扭扭的和好如初，只是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李晏心情舒畅地坐在副驾，感受窗外的清爽：“回去吧，我做饭给你吃。”

“好嘞！”程亦善速度开往租房。

刚到达租房，李晏看到又一帮人在五楼他们的房间出进进出出。

有人甚至拿着连乔卧室的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李晏抬手揽住那人。

“入室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