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没再去看程亦善的表情是怎样的，转身上楼，平时嫌弃要爬好久的楼梯一下就走到头。

找出钥匙，准备打开门才发现门根本没有锁，李晏推门进去看到屋里只有连乔。

诸葛徵已经离开。

“还没休息吗？”李晏打起精神，不想他的情绪给连乔造成负担“这几天你没有好好休息吧，伯父一定没事的，你先休息好等明天我也帮忙去寻找伯父，一定会找到的。”

连乔却笑着，像是做好了某个决定：“嗯会没事的，不仅爸爸还有你都会没事的。”

李晏不放心道：“连乔你不会答应……”

连乔说：“想多啦，我是想到一个非常棒的方法，只是之后就很少会跟你见面，等父亲痊愈我会邀请你来和他见面的。”

连乔的话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就有了更好的办法，诸葛徵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连乔找过宋庭琮，否则不可能会单独留连乔在这里。

“嗯我一定会去的。”李晏只好顺着连乔的话往下说。

刚才与程亦善的对话弄得他心神不定，哪怕他想说些话安慰连乔也不知道该从何聊起。

两人现在的状态都很糟糕。

还是连乔建议先去睡觉，李晏见他主动休息起码是愿意注意身体，便嘱咐几句也回到几天没在的卧室。

看着熟悉的床铺和用具，李晏上手简单掸去灰尘先凑合一晚上，他没有心力再去换床新的铺盖。

大小正合适的被子压在脸上，盖到只剩一双一眼露在外面，李晏想到程亦善方才说得话。

“继续在这里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是啊，他在这里结识了连乔、茵茵和程爷爷，遇到的老板和同事们也很好。要是离开的话肯定会时常想念他们的。

即便会思念李晏也从没有产生过要留在这里的想法，他真正的家不在这里。

看到天冷，他会想到院长年轻时受伤落下病根的腿要发作很久到深夜才能安睡，看到热闹的街道会想起福利院的大家逢年过节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看到同事们也会偶尔想起加班加点后卖给自己的夜宵。

那些真实发生属于他的一切李晏放不下，总想着会再次接回那个轨道，而作为那个世界的李晏普通又日常地走到生命的终结。

程亦善或许是来这里五年，这起点跟他也不同，所以程亦善真的想留下李晏也能理解。

毕竟一开始程亦善也能选择不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只要当好他的少爷照样过得快乐。

反而是和他一起时总有各种突发情况，程亦善从来没跟他抱怨过。

如果最后真的只有他回到原本的世界，同样会很想程亦善吧。

李晏翻过身，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今晚月亮没有出来，只有零星几颗星星闪烁。

星星可望不可即，那到时候真的隔着一个时空的他和程亦善要比星星都要远也看不到。

困意似有似无，大脑还在作斗争，李晏在陷入沉睡前脑海里终于有个非常确定清晰的想法。

他会非常地想念程亦善，比之前的任何时刻的想念都要强烈。

闹钟无情又残忍地李晏耳边惨叫，他迅疾地关掉，又模糊想到周末加班，如果迟到会被宋庭琮抓到小辫子狠狠威胁连乔！

这惊吓令李晏一身冷汗地从梦中脱身，火急火燎看过时间还好打车赶得及，只要三分钟洗漱穿戴完毕。

秋天衣服不多，李晏出门前只看到连乔卧室的门在紧闭着，但他没时间去询问连乔的情况。

大了楼下，李晏竟然看到在下面等待着的程亦善。

“傻啦。”程亦善从干净的一角走过来，“时间来得及你那么赶做什么？”

不是，昨晚他们不是在吵架的吗？这时候应该是要冷战好久才能说和好的事情吧。

李晏下意识眨眨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程亦善。

程亦善提醒：“你要是继续发呆下去，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上班迟到。”

“对啊！”李晏大步朝前跑，到车前回头问程亦善，“你怎么不快点不是你说会迟到。”

程亦善这才加快步伐，不自然地摸摸鼻头：“我以为你不会理我呢。”

李晏震惊道：“啊？！”敢情程亦善知道他两在吵架啊，那刚才一副没发生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哎呀好啦好啦。”程亦善拉开车门把李晏塞到车里，“先去上班，里面有面包和牛奶你这个点下来肯定没时间吃饭，先随便垫垫肚子。”

李晏放下挎包，在手侧的储物箱果然看到肉松面包和一盒牛奶，拿到手里还是温热的，可那牌子应该是附近一家小时店的早餐。

程亦善比李晏想象中来得还要早。

两人虽然刚才状似没事的对话着，安静下来空气充满尴尬，李晏故意放慢吃饭的速度，卡在到夜总会前才吃到最后一口面包。

对于一路想要没话找话的程亦善，红灯停车，一扭脸就是李晏在啃面包，也没好意思拉着讲话。

“我先去上班。”李晏拿起挎包和垃圾袋子下车，“谢谢你来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