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善没有把车开太远，有电话打来便停在路边，接完后程亦善随意将手机丢到储物箱里。

“刚刚老爷子给我打电话。”车内开着暖黄色的灯，程亦善缓缓说道，“他问过局里的熟人，没有关于连振业被掩盖的消息。”

李晏明白：“要么宋庭琮有认识更高层的人帮他掩盖，要么他的手法够干净连警察都糊弄得过去？”

“对。”程亦善补充道，“我们从始至终对宋庭琮的印象都太过肤浅。不论从哪个方面都说明宋庭琮不是我们能反抗的。”

“他对掌握半个H市经济的程家都不屑一顾。”程亦善可算明白在谈合约宋庭琮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是因为对面是程亦善作为谈判代表，而是这个项目的资金和后续的利润对宋庭琮来说不过九牛一毛，确实用不到上心。

当然，里面也给凤腾设下不小的绊子，还好是骨干们担心出错发现合同漏洞，要不今晚威胁的砝码还会加上程亦善和他背后的一整个凤腾。

而这一切只是宋庭琮拿来威胁连乔的。

连乔的背景和程亦善没有可比性，就算他看不上眼也没必要去惹程家。

唯一的说法，他喜欢连乔又爱而不得，为了爱情不惜浪费几个棋子。

李晏听完程亦善说的事情，只觉得宋庭琮是癫狂的疯子。

连乔也不是没有选择，可不论哪个选择都是宋庭琮预先帮他选好的，李晏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但按照狗血小说的尿性，肯定还是强行绑定一起。

程亦善说：“如果连乔答应宋庭琮，而作为的条件就是在一起，那我们的任务算是撮合主角们在一起吗？是否依旧能回家。”

李晏摇头，迷茫道：“我不知道。”

决定剧情的走向不在他和他们手里，在宋庭琮手里和连乔……的选择。

“回去吧，明天我接你上班。”程亦善扭动钥匙，车子发动起来，“旷工也会被宋庭琮拿着说事。”

李晏略感命苦：“我就像一头知道要待宰的老牛，还要去任劳任怨地工作。”

程亦善跟着痛骂：“宋庭琮不做人，我们也没有立马解决的好办法，现在他顺风局。”

车内暖黄色的灯光本来是为人能放松下来设计的，此刻厚重的颜色压在李晏的视线里像浓稠搅不开的蜂蜜。

“你能把灯换个色调吗？”李晏只能指着车灯，“看着它我来气。”

程亦善笑得声音发闷，李晏说：“怎么有意见？”

“没有。”程亦善问，“想要什么色调哦。”

“随便，反正不要这黄不拉几的颜色。”

“好。”

一辆豪车疾驰而过，不识牌子的小孩拉着一起出来散步的爷爷的手：“爷爷你看，有人在车上蹦迪哎！

爷爷老眼昏花但也清楚车里不可能是蹦迪，摸着小孩的头：“那可能是你看错了。”

小孩坚定道：“真的，开车的还笑得很花枝招展。”

爷爷则是抱起小孩，腰也不驮了腿也不抖了：“平时在学校学了什么啊。”

跟夜场似的闪光灯，李晏看着程亦善笑了一路，想着干脆车祸两人双双归西，说不定也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呢。

这么魔幻的场景属实难以理解，李晏跳下车没忍住问：“你不担心宋庭琮开出的条件吗？”

程亦善真不担心：“合同我回去会跟凤腾集团的负责人说，立刻终止合作及时止损，和宋庭琮合作无异议自杀。”

“至于阿晏，宋庭琮说你真卷款，那个数目我和老爷子也能补得起，大不了你就当抵给我们到时候来我们公司上班。”

李晏安静地等程亦善说完他的想法，没有立马表示看法。

程亦善的打算条理清晰。

可没在李晏脸上看到他所期待的表情，不由得一怔：“怎么，我说得有错吗？”

李晏扯起来嘴角：“没有，相反几乎没有疏漏，把我、你甚至你身后的程家都择得很干净。”

程亦善还是没理解李晏这么平淡的表现。

“但是连乔和他的父亲呢？”李晏接着道，“就算我们无法对连乔造成威胁，但是连乔的父亲现在毫无下落，宋庭琮只要想，按照连乔的性格必然只会委曲求全。

连乔同意后，哪怕又愿意放弃诸葛徵，然后故事就能顺利结束吗？

他会真心释怀接纳宋庭琮，宋庭琮又真的如他所想的不是一时新鲜而是真爱？

这不是坏的结局吗？我们撒手不管还能成功回家吗？”

程亦善神色黯淡下来，说：“真回不去这里也能生活得很好啊，你到时候可以来公司上班像你在那个世界一样的生活下去。”

“不可能。”李晏打断程亦善的话、

“程亦善，那里有我的家人、朋友和工作还有我二十四年来成长的地方，我割舍不下。”

“我累了，明天还要上班先上去了。”李晏顿时觉着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身上，哪怕这石头是他自己要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