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说：“是我觉轻。”他不打算说出实话。

程亦善又问：“那你现在还要睡吗？”

李晏觉得程亦善这个问题非常有歧义，保险起见他反问：“你睡不着吗？”

被戳穿的程亦善哈哈笑道：“是有点，你要是不困的话咱们聊聊？”

李晏说：“你想聊什么？”

程亦善斟酌着：“不如都说说在那边的生活？毕竟咱们在这的交情到时候离得不远说不定还能见见面呢，我在那边天天学习都没出过县。”

李晏低头，说：“挺普通地按部就班学到毕业，然后就职在家附近。”

程亦善说：“还行，我们这上个好大学老费劲儿，老师天天说多考一分刷到一千，这下可好我白送人头，这里的模式也明显和那边不一样要是回去了恐怕只有高中文凭，说起来挺惆怅的。”

李晏笑道：“那这么说来我比你好点，起码工作没了还能找。”

程亦善摆摆手：“我就不该开这个头，肚子饿得有点想我妈做的蛋炒饭了，百吃不厌呢。”

黑暗中，李晏毫无心理负担地扭头朝向程亦善，原来和他一样，程亦善在原来的世界也有家人，而且看程亦善的性格想必家庭很和睦才有这么乐天的孩子。

李晏笑笑：“那就等着吧，这世界的一切完成后就回去好好吃一顿饭。”

回家这份永远充满诱惑和动力的源泉，每次泄气的时候都在激励着李晏。

程亦善大声道：“对！坚持就是胜利！”

随后又是哎哟，说是太猛脑子发晕。

程亦善又拉着李晏说了很多琐事，从学习谈到爱好，李晏乏善可陈的生活里也能被程亦善指出特别之处。

毛巾从李晏身上又匀了一半给程亦善，说到最后，李晏看程亦善是越发精神他则是困顿地要死，程亦善在讲电视剧，李晏听到声音便嗯嗯几声，随后不知何时睡着了。

等到醒来是杂物室大门被打开，前来拿工具的工作人员惊叫道要打110。

李晏挣扎着醒来，头歪了半休脖子快要折断。程亦善后面也睡着了，头抵着头，李晏一动他便大幅度地侧过去。

“叔，不用担心，我们是被误关在这里的。”

大叔举着拖把对着李晏，说：“真的？”

“真的真的。”李晏测过身子，露出程亦善，“不信你大可以去前台问认不认识这个人，他是这家酒店老板的孙子。”

大叔依旧保持警惕，打电话通知前台过来，前台认出程亦善，李晏见这么大动静儿程亦善还没清醒，不放心地探额头，烫得他手抖。比昨晚更严重了！

“叔，能帮忙打个120吗？”

大叔的手机还是用上了。

程亦善的病来势汹汹，因为很少生病，感染这种风寒厉害得像是要去半条命，人蔫蔫地陷在病床上，手上吊着葡萄糖。李晏站在床尾，程建安坐在床头揪着被角老泪纵横。

程亦善努力抬起手，拍老爷子的手：“我没事不要大惊小怪啊。”

程建安哭道：“我就一天不在，你就在家里折腾出来这动静儿，再多两天你不得上天啊。”

程亦善：“……”怎么看老爷子都不像是慰问他的。

程建安哭：“你死了倒也清净，只是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到时候怎么给早去的楠楠和同业交代啊！”

得，又是老一套，程亦善看向床尾的李晏，看着脸色苍白的程亦善和泪流不止的程老爷子，李晏更加愧疚。

李晏开口：“程……爷爷，你也别怪程亦善，真的是纯属不小心的。您也别伤心坏身子，我们会担心的。”

程建安立马就不哭了，他擦擦眼泪，起身拉住李晏的手，抬手的时候李晏以为程老爷子要揍他，慌忙闭上眼睛，手却落在背上，程建安一改前态有些责备地说：“阿晏你也不说拦着他，这小子平日里就爱些刁钻法子，你怎么任由他耍横，夏天也不能在那么偏的地方玩啊，要注意自身安全。”

“？”李晏拼命摇头，“爷爷，我想您是误会，我和程亦善真是不小心进去才被锁上的。”

程建安一脸我懂，拍着李晏的手：“爷爷我懂，那个地方平时没人，杂物间也不会无缘无故地上锁。年轻人嘛，爷爷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很多‘不小心’。”

转而严肃道：“不过下次可不许随亦善胡来了，他再这样你就跟爷爷说，爷爷帮你修理他！”

越描越黑，李晏干脆闭口不言，只一味点头。

程亦善弱弱地在二人身后说：“爷爷，这事你记得帮我保密啊，千万不能再让其他的人知道。”

程建安回头瞪了程亦善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可丢不起这人，而且到时候有人拿这事说阿晏我可不能允许这事出现。”

有程建安做保证，那事后宋庭琮真想查也不一定能查到，昨晚失败了但不能让宋庭琮知道，否则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程建安转回身换上笑脸：“阿晏，爷爷有事不能久留，只能多麻烦你了。”

李晏笑道：“我该做的。”

看着程建安离去，两人总算松口气，李晏请了三天假过来照顾程亦善，依程亦善的家庭自然不用李晏来，但程建安在这嘱托李晏明显想让他们多独处。

还说比杂物间好。

李晏有苦不能说，咽到肚子里，程亦善的状态到了第二天就已好大半，慢慢养着等痊愈，就在程亦善第三天快好全的时候，李晏病倒了。

程建安担忧地坐在床边，扭头狠狠剜了站在床尾朝这边探头探脑的程亦善一眼，回头和蔼慈祥道：“阿晏你看，爷爷我说得没错吧，下次万不可跟这臭小子混跑。”

李晏吊着水，感冒并发咽炎，咽口水都痛得要死，他闭眼，苦涩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