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配了个【稳得住场的人,才能撼动世界】的狗屁标语?到底谁准他站那里?谁准他脸这么大,还印在她会议简报里?
这一切都太准了,准得不像意外——像那个家伙早知道会这样。
难道她昨晚拒得不够干脆?汤没喝完,椅子还留着屁股的温度,他就给她下咒,第二天公司就安排她去看他的球赛?
她越想越气,气到想掐死昨晚没回头就走的自己——昨晚,就该当场先掐死奥利佛·爱空,再转身走人。
玻璃窗里的她连表情都没回来。牙关几乎要咬碎。
脑子不错嘛——局设得真好。
神谷美咲冷笑一声,开水瓶,「咔」地一声盖子转开,声音像喉咙里压住的怒气一样,闷得想炸。
她喝了一口水,又猛然停住,眼角抽了一下,被某段记忆呛到。
辣面、欠揍的脸、「可以来看一眼」——跟火一样冒上来。
看个鬼!
她咬紧牙,喉头一阵酸,把刚喝下去的水都反呛上来。
真他妈的蠢透了。他那种说给全世界听也不害羞的话术,根本没有一丁点认真对待的必要。现在倒好,她还得陪他站上简报、凑成一组,变成什么形象对照组?
太准了——精准得像是为了羞辱她量身打造。
她盯着镜子,忽然注意到自己嘴角微微歪了一下。不是嘲讽,是一种突如其来的、说不清的,滑稽感——
——到底在气什么?
他要是真的有本事主导这场局,那她还真得敬他一杯。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抓着水瓶。
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种快要冷静下来之前,情绪回弹得太用力的反作用——身体先泄了气,脑子才开始补上计算。
……不对。
不是他能设出来的局。
那家伙虽然嘴贱爱闹、也不是没脑袋,但——要让这种等级的企划坐上她的会议桌,他撼动不了那个层级。至少,撼不动她的经纪公司。
他再怎么会装傻,也没这种商业脑。
何况他的经纪状况根本不在这个层级。青训那边推荐出来的合作窗口,行程松得跟风一样,只要人到就行——根本不控管、不签约、不干涉。行程表都别太当真。这种松到快散架的操作体系,怎么可能搞出这种安排?
她的眉心一跳,脑子拉开帐本般快速翻算——
记者、自媒体、赞助商、品牌方——谁会从这场戏里获利最多?
没有答案,没有证据,连线索都干净得像精算过。
——但她早想到会有今天。
早在那天,他第一次莫名其妙出现在片场。他站太近、话太多、镜头一转就对她笑的时候——答案就写在所有人眼里了。
那不是「暧昧」这种青春词汇,是那些制作人眼里的「话题化学反应」。
所以她连「为什么是我」的疑惑都没有,因为她清楚得很。那些对焦、剪辑、搭配、联名、第二次补拍——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发酵的。
不是现在才被选中,是那一秒,就开始。
休息室静得只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水瓶握在手里,她指节一根一根收紧,瓶身拧出几道白痕。
——不管局是谁设的,这整场事端的开头,都是那个笑得欠揍的王八蛋。
她一屁股坐下,咬着牙、低声开口:
「你最好是踢得烂一点,奥利佛。你要是踢得太好——」
她冷笑了一声,水瓶「咚」一声砸上桌面。
「我真他妈会亲自把你从场上踹下来。」
她知道他不是唯一该被骂的,但现在她能骂的只有他。
她不想看到他成功。
因为只要他赢了,他一定会回头来,用更得意、更烦人——用那副嘴欠的笑脸,死皮赖脸地讨一句「你很厉害」。
她已经能想像他那副样子了,像中奖一样等着她认帐——去你的奖励。
她可一点都不想让他觉得,只要用那副笑,就能把他想听的话,从她嘴里撬出来。
更糟的是,如果他真的踢太好——这种冥婚式的配对,之后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
她没得选。
她的职业无法拒绝这种亮相。
那好,就让他去撑,去演,去踢。
如果他这么想把她推上来——那他最好给她撑到最后一刻。
【稳得住场的人,才能撼动世界】。行,证明给她看。
她一手撑着额头,嘶声笑了两声,笑自己也像个笑话一样。
因为她——她其实真的有点想看。
想看他有没有本事——
撼动这个她动不了的屁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