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的泥与沾有水汽的腐叶随时让人摔跤,在连摔很多次后,兄弟们抓住险些翻跟头滑进坑洞缝隙的乡亲,聚在一处想法子。
一炷香后,经过多次试验有答案了。
白椿:“走路的时候横着脚,抓着树,慢点走不要心急。”
这回,果真不摔了。
好不容易出了山林上了大路,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路被堵了。
锋利的木头桩子挡住唯一的出路,在木桩后是一堵砖石垒起来的墙。
墙头正中写了三个字——李家庄。
墙头上的篷布底下站着一排背着弓箭的人。
这些人着装统一,俱是红头巾黄布衫外罩薄甲。
不待询问,墙头上的人已经给了指示。
“木桩前头的地上有块嵌在土里的石头,照上头写的做。”
这人说完就扭头跟身边人说悄悄话,白椿瞧见他刚说完话身边的人就走了。
几人上前果真见到地上有一块沾染土灰的石头,武松擦净黄土,露出歪歪扭扭的字。
“此路由李家庄人所有,想经过此路,需准备一百石米面,另按人头收过路钱,一个人三百两。”
白椿看完问武松:“咱有三百两吗?”
武松掏了掏耳朵:“翻遍梁山都不好说能不能找到三百两。”
他又看祝家庄的乡亲们,看他们一个个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得出结论:“只怕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拿不出几个三百两,更不用说米面。”
柴进伸直脖子张大嘴喊道:“我们没银子和米面,你们还要什么?”
墙头上的人一齐喊:“把命留下!”
柴进立马打了个冷战:“咦!这是要闹什么名堂?李家庄怎么还独树一帜上了?再说这路直通南北,怎么就成他们的路了?”
墙头上的人再一次齐声喊:“此路是我开,路边树是我栽,歇脚凉亭是我修,热水凉茶餐饭是我搬,给钱!”
白椿站在柴进和武松中间,漫不经心地说:“这是不是土匪做派?”
“报庄主!李家庄门楼外来了一大帮土匪!定是来下绊子结梁子的!他们一定是想捞一笔油水!”
先前从墙头上离开的小兵此刻正站在摆满山珍海味的方桌前,刚咽完唾沫就被旁边候着的丫鬟塞了一个鸡腿。
一个男人正为座上之人捏肩,听了这话连眼皮都不掀,嗤笑道:“打发了就是,都是闲的蛋疼找不痛快,庄主日夜操劳,不要让她为这些杂事分心。”
一阵暖意沿着指尖爬到手背,男人立马喜笑颜开:“庄主有何吩咐?”
一道清脆的女声下了命令:“射箭吓走最好,若是不知死活的,直接弄死拉到后山去喂我的鹰儿,去吧。”
小兵得了命令立即离开,双手举在头顶护住鸡腿,倒退着出了门。
等人走了男人才噗通跪在地上,脱了女人的鞋给她按摩。
“庄主,土匪都上门了,只射箭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听着女人舒服哼唧的声音,男人继续拍马屁:“要不我去把他们打发了?我一定让他们到了鬼门关也后悔今日不该来挑事,正好给周边虎视眈眈的杂碎们立个下马威,省的天天想美事觊觎李家庄。”
“好啊,”李淑君踢开管家穿好鞋,“我陪你同去看看,青天白日敢上门找我不痛快的土匪着实少见,我作为代庄主,怎么着也得去瞧一瞧。”
候在一边的丫鬟一声不吭推开管家,给李淑君换装后,紧跟在她身边往外走。
管家习以为常,在李淑君洗漱过的盆里净手,去后院叫了十几个护卫才跟去。
站在墙头底下,李淑君差点被地上的纸滑倒,还是丫鬟手快扶住她才没摔破头。
全身珠玉摇晃叮叮当当,听起来便让人急躁,她一站稳就跺脚踩地上的破纸,颐指气使。
“画在纸上还诅咒嫂子?真是大逆不道!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立马给你扒皮抽筋!别说我不讲人情!到时候送你和你哥去地底下团聚!”
上了城墙这口气还没歇,小兵见庄主来了立马变了脸色:“庄主!这伙土匪不好对付!咱们的箭全射偏了!”
“什么?天天给你们大鱼大肉通通喂到狗肚去了?”
“拿弓箭来!”
小兵们上前呈递,墙头上让出一个位置,李淑君站定搭弓,浑身火气欲跟随箭飞出去。
弓弦已拉满,厉目选定一个将死之人,松开的一个指头又搭回去了,紧接着便松了手上力道。
“乖乖!长得真俊俏,堪称男人中的男人。”
丫鬟偷偷后退几步,不忘拉拢小兵后退。
李淑君放下弓箭,没了杀人打算,迎着冷风俯视墙下之人。
忍不住吸溜一口口水,目光扫过站在前头的三个汉子,点评道:“东边立着的两个皆是顶顶少见的货色,西边那个虽逊色一些,倒也不差。”
她顿时头疼起来:“我该收了哪个?”
恰在此时,底下的吊桥放下去了,管家带着护卫们出去迎战,李淑君有了主意:“让我看看哪个顶用,顶用的才好用,若是个绣花枕头还不如养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