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绣花枕头”的男人们一看吊桥放下来了,也不管来者不善,正纳闷墙头上的小兵们为何因为一个女人变得唯唯诺诺,就被忽略的男人打断了探究。
管家手握长鞭,冷脸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诸多宵小?报上名来!你们是哪个山头哪个寨子的土匪?竟敢来我李家庄放肆!是不是看上了我家庄主美色?活的不耐烦了?”
“土匪?”柴进扭头看白椿和武松,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土匪?”武松扭头看白椿,脚底下踩的石头上字迹还没被黄土覆盖。
“土匪?”白椿望一眼墙头上穿着气度和小兵有着天壤之别的女人,再看放下吊桥露出的琳琅满目的李家庄街道。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白椿俯身捡起一把长箭握在手里,“大白天竟是见到贼喊捉贼了。”
“啪!”
长鞭落地惊扰黄土,尘土飞扬之中,李淑君咒骂道:“这猪狗不如的竟敢扰我欣赏美男子!该是下油锅伺候!待把美男抓到厢房就把他办了!日日看这张脸看腻了!”
小丫鬟默默掏出一个小册子,在上头写下庄主的计划。
不过弹指之间,尘埃落地,犹如杀猪的动静一阵高过一阵。
“什么?!”
李淑君诧异地趴在墙头围栏上,恨不得飞身下地,她着实想不明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管家怎么被人踩地上了。
管家还在鬼哭狼嚎:“庄主救我!这些土匪不是一般货色!他们不讲武德!竟三两下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捉住我了!他们胜之不武哇!”
柴进绑好绳结,拿鞭尾敲他的脑门,笑嘻嘻地说:“可真胡搅蛮缠,你不照照镜儿?就你这风吹就倒的身架还用得着我们出手?”
武松见他把人绑了就收脚,眼前的护卫们想上前又忌惮,知道墙头上有庄主,即使想逃都没胆。
管家只是身上缠了鞭子,脚还能动弹,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站起来了。
不知是力竭还是气急又或恐惧,他浑身颤抖地喊:“我一天三顿顿顿有肉!美酒好菜应有尽有!竟敢说我风吹就倒?小的们!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拿下!让庄主知道咱们不是白吃干饭的!”
“杀!”
护卫们提枪应战,白椿双手拿箭,在枪头下找生机。
长箭对战长枪实在没有优势,他索性扔了箭直接上手。
武松没上手,他直接动脚踹人,在和白椿错身时抓住他的手腕二人互换了位置。
本要戳下盘的枪头被一只手牢牢攥住夺了去,护卫手里没了家伙又有裹挟罡风的枪风扑面,吓的他转身就逃。
将要刺中腰间的枪不及一条腿动作快,砸在膝盖上的脚还没收回就听到一声弹响,护卫痛苦地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武松以为下脚重了,蹲下夺了他的腿摸了摸,低声咒骂一句便把腿撂下了。
“又没伤筋动骨,哭什么哭!”
他拿起长枪转身又去对付下一个护卫。
仍旧趴在墙头观战的李淑君心里有了打算。
“原本站在东边这俩,”她略一沉吟,“性子太过刚烈,不好拿捏,脑子转得快,不好欺骗。”
“这俩都不能考虑,只能抓起来打扮一番过眼瘾。”
她又看柴进。
“西边这个倒是没他俩生猛,不过,比起管家,他更适合做管家。”
笑靥如花,钗环摇晃,金玉在日光下绽放奇光异彩,李淑君心情大好,决定亲自去捉柴进。
“我滴金牙!”
突然,墙下的一声惊呼拦住了还没落地的绣花鞋。
“怎么?”
李淑君又扒上围栏,顺着发声方向看去。
柴进一脚踢翻想要偷袭的管家,管家摔在地上刚巧摔到下巴,张嘴呼痛蹦出一颗金牙。
他当即捡起来细看:“好家伙!这金牙份量真足!”
瞧着双眼冒光的柴进,李淑君歇了捉人打算。
“……太财迷也不好,可别把我家里掏空了。”
她又看上了武松和白椿:“还是这俩……”
派出去的护卫们被俩汉子折磨的痛不欲生。
不是跑得慢了被抽,就是枪拿不稳被抢,连着闹腾了一盏茶的功夫,个个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再也不动了,嘴里只求饶。
李淑君眼里的喜色成空,穿堂风里好似夹了刀子,一阵阵阴风扑面,她似乎听见了亡夫在她耳边说话。
白椿拿起一根长枪审视,抬头望向李淑君:“还有人没?有就赶快放出来,没有我们就要进去了。”
“鬼啊!李家的鬼回来了!不是我害的你!都是你逼我的!对!是你!把钱花在别人身上让我过穷苦日子!怪你!”
昔日的李家庄主手握长枪立在墙下,仿若今日的白椿身姿。
“回来了……定是来报仇了……”
墙头上的女人突然张牙舞爪,说的话活似疯言疯语。
柴进走到白椿和武松身边,不解道:“她怎么了?不会是要跳下来吧?”
跳下来还没说完的时候李淑君就跑了。
“她不跳。”
武松无奈地笑了,指着浑身被鞭子缠身只能双脚齐蹦的管家:“他跳了。”
墙头上空无一人,三兄弟带着乡亲们走进李家庄,一进来就被五颜六色看得眼花缭乱,更有瞧热闹的百姓夹道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