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待了一会儿的两个魁梧大汉趁无人关注自身，相互帮助对方磨断了麻绳，心里的恶气急需发泄，二人夺了官差的刀杀气腾腾地飞掠到白椿和武松背后。

“小心！”

白椿见刀势逼人，赶忙把扈三娘推到刀风不及之处，眼中凶光足以吓退猛兽。

“趁人之危！杀心不死！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时迟那时快，来自对面的刀锋即将划过武松的脖子，白椿来不及回头看自己身后，拔下简单雕琢的束发木簪夹在二指之间。

轻轻一转，手腕定势，锋利的一端直刺颜面狰狞的大汉脖颈。

“敢伤我的人？卒！”

墨发飞扬，衣角舞动，嗜血的冷眸充斥无情的杀气。

“噗通！”

两声响动后，菜园子再无杂声。

回头看，身后的魁梧大汉被武松夺了刀反杀。

菜园子再有响动时，是屁滚尿流的官差们拉着运送药草的大夫们跪在地上喊：“好汉饶命！饶小的一命吧！这些药快快拿去用！只求不杀之恩！”

场面一时混乱，围观百姓生怕官差们胡说八道再生事端，立马把他们捆住，和菜园子的大石头绑在一起，坚决不想再担惊受怕一回。

柴进安置好乡亲们走到一大堆包袱跟前站定就挪不动道了，刚巧白椿和武松过来检查草药。

他像是摘下辔头的马那般恣意快活：“快看看这些药材，我以前在医馆可从没见过这般好的，从来都是碎末药渣。”

想到扈家兄妹俩的遭遇，柴进又收敛了喜色：“有了药病就好得快，既然是官差们主动给，那便没有一把火烧了的事了。”

现下最要紧的是给扈家庄的乡亲们配药，以免继续上吐下泻损伤身体。

直到天黑白椿才有功夫找布条盘好头发，瞧着簌簌震颤的熬药锅盖，闻着浓郁的药香，心里的弦总算能松开了。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思量片刻，白椿有了答案。

“武二怂去哪了？”

视野里没人，他转身找人，还没定住脚已经有三张脸闯进视角。

“你们这是……”

昭先生习惯性地摩挲折扇扇骨，意识到动作多余，不声不响停手，含蓄地笑着说：“白椿，在见到你们之前我总认为大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我见过医馆满满当当的抽屉里装满了今日所见的药材，患病百姓看过大夫喝了药药到病除。”

“我以为到处都是这幅光景。”

昭先生微微低头，目光下移，叹了口气。

“我愧啊，羞愧，忘了这世上还有逢场作戏和掩耳盗铃。”

“自跟你们在一起，我才知道大宋人过的日子与我看到的大相径庭，患病竟是药都没得吃，人上人才能看病？事实到底如何？”

“我想，我该独自去转转寻找答案。”

昭先生抬头，白椿看到的是一双饱含沧桑的眼睛，他没说挽留的话，只说了：“好，一路顺风。”

直到昭先生和两个方脸大汉的背影看不清楚的时候白椿才收回视线，喉咙里想要喊的武松在手心发热后就打消了叫人念头。

晃动和武松握在一处的手，白椿问：“想好夜里在哪里休息了？”

“扈三娘说她家虽然被烧过，可四面墙还实在在立着，能凑活住。”

药香染上青丝和衣衫，一行一动间分不清是谁身上的香。

不知为何，武松此刻只想和白椿说话，想看白椿的笑脸，甚至想抱白椿，一直不撒手。

他的胳膊贴着白椿，身体也往白椿身上靠，沉声试探：“等回到梁山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回去以后？不能现在？”

白椿不解地看他，想猜中他的心思，奈何武松躲避视线。

余光里的目光热烈真挚，武松快要招架不住了，他心里都是未束发的白椿为了他动手的画面。

生怕扛不住大猫说软话，武松转移话题，四处观望：“咱家好弟弟柴进去哪了？”

在他们身后的一块平整泥地上，有一群孩子正蹲在地上，在孩子中间还有一个明显大了不少的人蹲着专心致志作画。

白椿想起柴进的手艺，踮脚拉着武松靠近。

地上的小人画栩栩如生，今日的遭遇全在画中呈现。

武松特意找自己的身影，他知道自己一定还是矮矬板凳相。

果不其然，他确实是板凳相，而且，柴进添油加醋，画中的他竟因为救人摔在地上，脸正巧砸中一坨狗屎。

“小兔崽子皮痒了，我去给他挠挠。”

武松趁柴进沉浸在欣赏画作的喜悦中，从他身后圈住他的脖子走到角落一顿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