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霸道影子爱上我 > 第118章 昭华公主

第118章 昭华公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苗洛把三张画像撕了。不是慢慢撕的,是猛地一下,从中间撕开,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又撕成碎片。碎纸片从她手里落下去,落在地上,在风里打旋。

唰的一下,那些碎片亮了。不是纸的光,是另一种光,金色的,很亮。碎片在光里融化,变成一缕一缕的烟,烟越聚越多,越聚越浓,最后凝成三个人形。卓诺。苏珩夏。曹鸿。

她们落在地上。卓诺第一个站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了。她穿着劲装,暗红色的,和之前一样。头发束着,脸上没有妆,干干净净的。她的眼睛扫过祠堂,扫过那些纸糊的墙,纸糊的柱子,纸糊的灯笼,最后落在苗洛身上。停了一瞬。

苏珩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也穿着自己的衣裳,鹅黄色的衣裙,两个小揪揪,和之前一样。脸上没有血,没有伤,干干净净的。她站在那里,看着四周,嘴巴张着。

“这——这是什么地方?”

曹鸿站在她旁边,素白色的长衣,头发披着。她的目光扫过祠堂,扫过皮,扫过那些纸糊的东西,最后落在苗洛身上。点了点头。苗洛也点了点头。

太子在这个时候醒了。他坐起来,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是散的。他看着四周,看着那些纸糊的墙,纸糊的柱子,纸糊的灯笼。他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的声音,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啊啊……啊啊啊……”

他的嘴角有口水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袍子上。他坐在那里,像个被掏空了壳子的玩偶,像个被烧坏了脑子的废人。

皮站在供桌旁边,看着这一幕。它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那些碎纸片从地上飘起来,粘在它身上,一片一片的,把它裹住。它的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从苗洛的腰际长到苗洛的肩膀,从肩膀长到比苗洛还高出一个头。那些碎纸片在它身上拼成一件巨大的衣裳,花花绿绿的,像戏服,像法袍。它的脸还是那张脸,白脸,红腮,黑眉,嘴角往上弯。但那两团幽绿色的光已经不再亮了,是暗的,灰蒙蒙的,像两口枯井。

“你们——”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嘻嘻哈哈的了,是沉的,哑的,像砂纸磨过石头。“你们会后悔的。”

它往后退了一步,退进供桌后面的那幅巨大的画里。画布动了一下,像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皮的身体融进画里,先是手,然后是头,然后是身体。最后只剩那张脸还浮在画布上,白脸,红腮,黑眉,嘴角往上弯。

“我们还会见面的。”

脸也沉下去了。画布恢复了平静,喜字,龙凤,缠在一起的藤蔓。和刚才一模一样。

祠堂开始碎裂。不是慢慢碎的,是从头顶开始,像有人用一把大锤砸在一面巨大的镜子上。裂缝从头顶往下蔓延,经过墙,经过地,经过那些纸糊的柱子和灯笼。一块一块的碎片往下掉,不是往下落,是往上飘,像被风吹散的纸片。那些碎片在风里打着旋,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破庙回来了。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落在几个人身上。太子坐在地上,嘴张着,口水流了一襟。卓诺站在苗洛旁边,手从短刀上放下来。苏珩夏还在东张西望。曹鸿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苏珩夏看着太子那副样子,皱了皱鼻子。“他怎么了?”

“吓傻了。”卓诺说。

苏珩夏又看了太子一眼,没有再问。

苗洛转身往外走。嫁衣拖在地上,沙沙响。她走到庙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卓诺跟在她后面,半步之后。苏珩夏拉着曹鸿跟上来。太子还坐在地上,没有人管他。

“他怎么办?”苏珩夏问。

苗洛没有回答。卓诺看了太子一眼。“抬回去。”

苏珩夏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抓住太子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太子站不稳,整个人往她身上倒,苏珩夏侧身躲开,太子摔在地上,又爬不起来了。苏珩夏又叹了口气,这次没躲,让他靠着。曹鸿走过来,抓住太子的另一只胳膊,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太子的腿拖在地上,鞋掉了,脚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几个人往山下走。月光照着她们,把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走了一阵,苏珩夏忽然开口。

“苗洛姐,你怎么知道那画像里没有我们?”

苗洛没有回答。

苏珩夏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不问了。

皇宫里比她们想象的安静。没有侍卫跑来跑去,没有太监交头接耳,没有大臣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只有几个守夜的侍卫站在宫门口,看见她们抬着太子回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镇北侯站在殿外等着。他看见苗洛,看见卓诺,看见苏珩夏和曹鸿架着太子走过来。他的目光在太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皇上在里面等你们。”

几个人走进殿内。皇上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几个大臣,没有人说话。殿内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皇上看着她们,看着太子被架进来,看着他歪着头流着口水,看着他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太子为民除害,不幸重伤,导致伤了脑袋。”皇上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念一道早就拟好的旨意。“即日起,废除太子之位。退下吧。”

没有问罪,没有责罚。只有这几句话。

几个人退出大殿。苏珩夏走在最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皇上还坐在龙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烛光把他照得很老。

苗洛她们走出宫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嫁衣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沙沙的。太子被两个侍卫抬着走在后面,歪着头,嘴张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的,在月光下泛着光。苏珩夏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几个人正要往巷子那边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侍卫的脚步声,是另一种——鞋底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丈量距离。那声音从宫门里面传出来,越来越近。

苗洛没有回头。卓诺也没有。苏珩夏倒是回头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站在那里,不动了。曹鸿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苏珩夏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大师姐?”

那个人从宫门里走出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裙摆很大,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朵盛放的花。上面披着一件金色的披肩,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是云纹,是鹤纹。披肩的边缘垂着细细的金色流苏,随着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在月光下闪着碎碎的光。头发绾成高髻,插着金步摇,垂下来的流苏也是金的,一颗一颗的红宝石嵌在流苏的末端,一晃一晃的,像血滴。

她画着妆。——眉画得又细又长,眼尾往上挑,嘴唇涂得鲜红。她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目间有一种不属于深宫女子的英气,但那英气被脂粉盖住了,只露出一点点,像刀锋藏在绸缎里。她站在那里,宫门在她身后,月光在她头顶,披肩上的金线在风里微微发亮。

苏珩夏松开曹鸿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女人的目光从苏珩夏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看着苗洛,看了几秒,又看着卓诺,看了几秒。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眼睛动了一下,很快,像是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师妹。”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在空荡荡的宫门口传得很远。“好久不见。”

苏珩夏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师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山上吗?”

大师姐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苏珩夏的嘴瘪了瘪,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在那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曹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递帕子。苏珩夏自己擦了,吸了吸鼻子。

“师姐,你”

大师姐的目光移向宫门里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还开着,里面的甬道很长,黑黢黢的,看不见尽头。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昭华公主。”她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珩夏的嘴张得更大了。“公主?你——你怎么成了公主了?”

大师姐没有回答。她看着苏珩夏,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苏珩夏头顶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苏珩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流出来了。

“师姐,你还是这样。”

大师姐收回手。“去吧”

她转过身,往宫门里走。金色的披肩在风里飘了一下,流苏晃了晃,发出很轻的声响。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妹。”

苏珩夏看着她。

“有些事不说是好事 。”

她继续往前走。大红色的衣裙在黑暗里渐渐模糊,金色的披肩最后亮了一下,灭了。宫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发出很沉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关在了里面。

镇北侯府里,灯还亮着。沈露清坐在正厅里,手里握着那把长枪,枪头杵在地上,青石板被杵出一个小坑。她穿着那身红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没有妆,干干净净的。她坐在那里,看着门口的方向。丫鬟端了茶来,放在她手边,她没喝。丫鬟又端了点心,放在桌上,她没吃。她就那么坐着,等着。

门被推开了。镇北侯走进来,穿着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比平时重,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沈露清站起来。

“爹。”

镇北侯看着她,看了几秒。“太子废了。”

沈露清愣了一下。

“皇上刚下的旨。太子为民除害,不幸重伤,伤了脑袋。废除太子之位。”镇北侯顿了顿。“你不用嫁了。”

沈露清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长枪。她的嘴张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过枪,握过刀,握过缰绳,握过父亲的手。现在那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住什么,又像是终于松开了。

“爹。”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谢谢你。”

镇北侯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动作很重,不像是在摸头,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去睡吧。”他说。

沈露清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爹,边关在打仗。”

镇北侯的手顿了一下。

“我想去。”

镇北侯没有说话。沈露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她继续往前走,走出正厅,走进院子。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红色的劲装照得发白。她走到院子中央,停下来,仰着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头顶,像一只眼睛。

她忽然想起那个女人。那个从宫门里走出来的女人。大红色的衣裙,金色的披肩,浓妆,高髻,金步摇。那个女人看着她,说——女子不一定非要嫁人。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也是一条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