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被她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她。卓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时一样。
“那里有骆驼”卓诺问。
苗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洞口旁边停着一辆马车,不是那种普通的马车,很大,车篷是深褐色的厚布,四角坠着铜铃铛。车辕上刻着花纹,看着很结实。
“那是车。”苗洛说。
“我知道。”
卓诺抱着她走过去。车帘掀着,苗洛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铺着褥子,叠得整整齐齐。褥子上放着几个包袱,包袱口没系紧,露出里面的衣裳。旁边还有水囊,有干粮袋,有几双鞋,有一把短刀,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很杂,但摆得很整齐。空气里有淡淡的皂角味,有干粮的香味,有卓诺身上的气息。
这个车里有很重的生活气息。像是有人在里面住了很久,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苗洛看了一圈,看向卓诺。
卓诺把她放在车沿上坐着,自己翻身上了车,掀开车帘,把里面的东西归拢了一下,腾出一块地方。
“进来。”
苗洛没有动。她看着卓诺,卓诺也看着她。
“这些年你睡在这里?”苗洛问。
卓诺没有回答。但苗洛知道答案。这个车里的生活气息太重了,重得不像只是赶路用的。有人在里面住了很久,住了五年。那个人是谁,不用问。
卓诺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很淡了,但还有。
苗洛没有再问。她弯腰钻进车里,在褥子上坐下来。白发铺了一车,绯红的裙摆也铺了一车。卓诺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挨着。
车帘垂下来,把外面的光挡住了。车里暗下来,只有苗洛身体里透出的光,把两个人都照得很亮。
“这五年,幽祸教又出了什么别的事吗?”苗洛问。
卓诺想了想。
“这五年来幽祸教很安静。”她顿了顿。“但不如说是他们做的事情很隐秘而已。”
苗洛看着她。“苏珩夏呢?”
“在京城。”卓诺说。“曹鸿也在。苏珩夏在处理一个案子。”
苗洛的眉头动了一下。“她那脑袋处理案子?”
卓诺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苗洛。“她寄过来的信。应该是关于一些鬼,或者是幽祸教的人。”
苗洛接过去,没有拆。她把信捏在手里,看着卓诺。
“那就往京城走吧。”
卓诺点了点头。她掀开车帘,出去赶车。马车动起来,铜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苗洛坐在车里,靠着车壁。白发铺了满车,随着车子一晃一晃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信封上写着“苗洛姐收”三个字,字迹十分奔放的,和苏珩夏这个人一样。
苗洛把信拆开,抽出来看。
“苗洛姐!你什么时候醒啊!我和曹鸿在京城遇到一个案子!好奇怪!你快点来!我想你了!”
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画得歪歪扭扭的,眼睛一个大一个小。
苗洛看了一会儿,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马车继续往前走。铜铃铛叮叮当当的,在沙漠里传得很远。苗洛靠着车壁,闭着眼睛。身体里那些东西还在流动,温热的,很满。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在。
卓诺在外面赶车。风吹着她的头发,暗红色的,在太阳底下发着光。
苗洛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卓诺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从前头飘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
苗洛放下车帘,靠回去。马车继续走。铜铃铛叮叮当当的。沙漠很大,路很长。但京城在那边,苏珩夏在那边,孩子们在那边。
苗洛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