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苗洛一眼。
“玩可以,”她说,“别玩死了。”
她推门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紫袍男人站在原地,看着苗洛。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他之前不同,带着点别的意味。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夹子。铁的,小小的,有点像大夫用的那种,但不一样——尖端更细,更弯,更像是某种刑具。
他走回苗洛面前,蹲下来。
苗洛看着那个夹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紫袍男人伸出手,捏住她腰侧那块翻卷着的、已经开始腐烂的肉,用夹子夹住,然后猛地往外一翻!
“呃。”
苗洛闷哼一声,整个人绷紧了,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
那男人看着她,眼睛亮了。
他把夹子松开,又换个地方,把那块烂肉往深处探了探,搅了搅。脓水涌出来,混着血,腥臭难闻。苗洛浑身都在抖,牙关咬得咯咯响,可她硬是一声都没出。
那男人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说。
他又玩了一会儿,翻来翻去,把那块伤口搅得乱七八糟。脓血流得到处都是,苗洛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破了,血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可她就是不叫。
那男人玩够了,站起来,收起夹子。
“行了。”他对旁边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说,“看着点,别让她死。”
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苗洛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浑身都在发抖,可那个伤口还在疼,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在里面点火。
她闭上眼睛。
芷桠。
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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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州城西。
卓诺已经跑遍了半座城。
从那条街开始,沿着人流的方向,一路问,一路找。可没有人理她。
她拉住一个挑担的货郎,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白头发的女人。货郎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拦住一个抱孩子的妇人,问她有没有见过有人被带走。妇人低下头,抱紧孩子,绕开她走了。
她冲进一家铺子,问掌柜的,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人。掌柜的拨着算盘,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不知道。”
她掏钱。把身上所有的碎银都掏出来,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抬起头,看了那些银子一眼,又低下头去。
“姑娘,”他说,“有钱也没用。这城里的事,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他把银子推回来,继续打算盘。
卓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推回来的银子,手攥得紧紧的。
她转身出去,继续找。
走到一条巷子里,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住她。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刀上。
是个老婆婆,七八十岁,佝偻着背,脸上全是褶子。她看着卓诺,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姑娘,”她压低声音,“别找了。”
卓诺看着她。
老婆婆往巷子深处指了指:“那边,往北。去不得。”
“什么意思?”
老婆婆摇了摇头,转身就走。走了一步,又回头,塞给她一个东西。
是一块布条。脏兮兮的,沾着泥,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可卓诺认得那布料。
苗洛的衣裳。
她的手开始发抖。
“婆婆!”她喊。
可那老婆婆已经消失在巷子里,再也找不见了。
卓诺站在那儿,攥着那块布条,攥得指节发白。
北边。
北城。
那座黑色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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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
卓诺回到那间客栈。推开门的瞬间,她就知道不对。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没在打算盘。他在看她。那目光和之前不一样,带着点什么,像是在等,又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卓诺停下脚步,看着他。
掌柜的笑了笑。
“姑娘,”他说,“回来了?”
卓诺没说话。
掌柜的站起来,慢慢走过来。
“今天街上乱得很,”他说,“姑娘没事吧?”
他走近了。卓诺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东西。是知道什么的那种眼神。
她的手下意识地往腰边移。
掌柜的看见她的动作,又笑了笑,退后一步。
“姑娘别紧张,”他说,“我就是提醒一句。这云州城,夜里别乱跑。尤其是北边。”
他说完,转身走回柜台,又低下头,开始打算盘。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卓诺站在那里,看着他。
掌柜的没再抬头。
她转身上楼。
推开门,屋里还是那个样子。两张床,一张桌,一盏灯。一切都和早上离开时一样。
可少了一个人。
卓诺在床边坐下,攥着那块布条。
我的出现就是要守护她的。
她闭上眼睛。
手攥得更紧了。
窗外,隐隐约约的琵琶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段曲子,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哭。
卓诺睁开眼,把那块布条收进怀里,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那条巷子,对面的客栈还亮着灯。灯笼下站着人,往这边看。
她合上窗。
走到桌边,吹熄了灯。
黑暗里,她坐在床边,手按着腰间那把刀。
等天亮。